第339章 瓮中捉鳖(1/2)
晨雾未散,李村的土地庙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庙宇的飞檐翘角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庙前的老槐树下,一个头戴破草帽、身着粗布衣的“老农”正慢条斯理地摆放茶水摊子。
赵大勇将旱烟杆在鞋底敲了敲,重新填上一撮烟丝。他的动作迟缓而笨拙,完全是一个常年劳作的老农模样。但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却锐利如刀,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
不远处,周锐挑着货郎担子,摇着拨浪鼓,用当地方言吆喝着:“针头线脑,洋火洋皂,便宜卖喽——”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疲惫,活脱脱一个走村串巷的小贩。
更外围的山坡上,李大牛带着特务连一个排的战士潜伏在灌木丛中。所有人都穿着老百姓的衣裳,有的装作砍柴,有的假装放羊,形成了一个看似松散实则严密的监视网。
这次由赵大勇带队的抓捕行动,牛剑锋和徐国勤甚是反对。他们不是反对抓捕,而是反对赵大勇带队。
牛剑锋轻拍着桌子:
“老赵,我不同意你带队,你这是拿自己当鱼饵!敌人千方百计要摸清你的行踪刺杀你,现在你倒好,亲自送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徐国勤也一脸担忧:“团长,特务的目标就是您。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独立团怎么办?”
赵大勇却只是平静地抽着烟:“正因为敌人想找我,我才更要出现在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大野一郎交代的细节,只有我亲自在场才能准确判断。况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两人见劝不动,只得由他。但牛剑锋还是暗中交代李大牛,不管发生什么,第一要务是保护团长安全。
太阳慢慢升高,驱散了晨雾。土地庙前渐渐有了人烟——几个真正的香客挎着篮子来上香,一个老太太带着孙子来还愿,两个樵夫路过歇脚喝茶。
赵大勇不紧不慢地招呼着客人,一碗粗茶收一个铜板。他的手粗糙而有力,倒茶时却故意让碗边溢出几滴,显得笨手笨脚。每来一个人,他都会看似随意地闲聊几句:
“老哥这是去哪儿啊?”
“大娘,庙里的菩萨灵验不?”
“这天气,怕是傍晚要下雨。”
他在观察,也在判断。真正的农民和伪装者之间的差别往往在于细节——鞋底的泥土是否新鲜,手上的老茧位置是否正确,说话的口音有没有细微的异样。
正午时分,周锐过来买了一碗茶,借着递钱的机会低声说:
“团长,这都大半天了,会不会……”
赵大勇接过铜板,故意大声说:“客官慢用!”随即压低声音,“沉住气。钓鱼最忌心浮气躁。越是老狐狸,越会等到你认为他不会来的时候才出现。”
周锐点点头,挑起担子继续吆喝着走开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树影拉长,庙宇的阴影笼罩了大半个空地。几个战士已经换了班,但赵大勇依然坐在那里,旱烟一袋接一袋地抽。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小路的尽头。
那人五十岁上下,中等身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背着一个半旧的竹筐。他走得不紧不慢,脚步却异常沉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同。经过茶水摊时,他瞥了赵大勇一眼,目光平静无波,随即转向土地庙。
赵大勇低头拨弄着炭火,眼角的余光却将那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竹筐的背带磨得发亮,但边缘处却相对平整;裤脚沾着泥土,但鞋帮干净得可疑;最重要的是,那人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处有明显的老茧,那是长期持枪才会留下的痕迹。
那人走进庙里,放下竹筐,从里面取出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然后他双掌合十,嘴唇微动,似乎在祈祷。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虔诚。
但赵大勇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人在弯腰时,右手肘部微微外扩,形成了一个防御姿态,这是受过训练的人在下意识中保护肋部的动作。而且,他的目光在香炉底部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
那人上完香,开始整理供桌上的供品。他拿起一个已经干瘪的苹果,摇了摇头,又从竹筐里取出两个新鲜的替换上。就在他俯身将坏掉的苹果放进筐里时,右手迅速而隐蔽地在香炉底部摸了一下。
动作快如闪电,但在李大牛架起狙击枪的瞄准镜中,这个人的隐蔽动作,他可看得清清楚楚。这也是事先知道香炉底下有东西,若非不知,根本也不会察觉他的动作。
李大牛心中冷笑,果然是来取情报的。他对着树下的队员道:
“告诉团长,刚才进庙的那个人取了香炉底是的情报…”
赵大勇收到李大牛的信号,磕了磕烟灰,这是约定的信号,目标已确认。
那人做完这一切,拍拍手上的灰尘,提起竹筐准备离开。他的步伐依然从容,但赵大勇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微微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
“老乡,买点针线吧?”周锐适时地挑着担子迎了上去,笑容可掬,“新到的货,便宜。”
那人摆摆手,脚步不停:“不用。”
周锐却不放弃,紧跟几步:“看看吧,这年头生意难做,我便宜点卖你。家里有女人缝缝补补总用得着。”
也许是急于脱身,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就在那一瞬间,赵大勇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那不是普通农民该有的眼神。
“我说了,不用。”那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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