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2)
姬元煦想了想,道:“老师也不曾打听到甄世尧在秦阳的部署,总是让人不放心的。不入虎xue焉得虎子,甄世尧未必手眼通天,我也未必就那么孱弱。眼下秦阳与各门阀暧昧不清,大周已失去对秦阳的掌控。如果甄世尧从中做了什么,岂不是将大周置于险地。”
“天下粮食,半数出自秦阳。秦阳之重,老师心里清楚。当然,也请老师放心,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尚有许多抱负未曾施展,不会轻易涉险,但凡事有不对,我会立刻抽身。”
宋镜敛气的吹了吹胡子,我信你才有鬼了!
“大殿下,当初云游,您也是再三保证不徒惹事非,可江南这么大的事儿您都敢伸手,让我如何放心的下!”
姬元煦沉默半响,忽地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轮明月高悬,苍穹浩渺,星辰斗转。
“老师,世事不会因为我们未曾有所准备便停滞不前,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都会让现有的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苏城便是最好的例子。如果没有掺和这件事,我们又怎能得到江南墨氏的支持,重洗江南格局?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惧怕危险的人只会一事无成。”
宋镜敛捋了捋胡子,半是忧心半是欣慰道:“殿下出来这段日子,沉稳了许多。”
“有赖李先生教导。人若困于方寸之间,心便也只有方寸之大。只有见识世间之广博,对事情才会有新的思考。”
“这位李先生当真天下奇才,得之,殿下之幸啊!”
……
被宋镜敛啧啧称赞的那位李玄度先生,此时正陷入人生困境之中。在赵珩事无巨细必亲力亲为的悉心照料下,李玄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形同废人。
眼下他已大好,这死小子还是照旧。日日泡药浴都要亲手替他脱衣服,睁眼看着他泡完澡再将人捞出来,美其名曰怕他身子弱,承受不住药力,泡澡泡的晕过去。
李玄度十分无语,说起来赵珩的医术还是自己教的,他难道不比死小子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他看起来像是很好骗的样子么?
“……阿珩,我已然可以自己出门溜达了,泡个药浴而已,我自己可以……”
赵珩嘴角一耷拉,双眸恰到好处的泛起红:“是我照顾不周了?还是先生嫌我碍事了?”
李玄度:……真是心梗。
他摸了摸胸口,尽力挤出一丝笑意来:“怎么会,只是阿珩照顾的太好了,再这么照顾下去,我就真成了废人了。”
赵珩眨眨眼:“照顾的太好竟也成我的错了?”
李玄度无语。
他擡手探了探赵珩的额头,痛心道:“阿珩,你是不是病了?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李玄度甚至有些怀念起从前那个嘴毒,动不动就刺儿自个两句的赵珩来,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犯贱。
赵珩扒拉开李玄度的手,语气陡然转冷:“不乐意就算了,反正明儿也不用泡药浴了,再缓两日我们便要启程往秦阳去了。”
说完一扯被子,背过身对着李玄度兀自睡觉去了。
李玄度头疼,这小子性情愈发阴晴不定了……
赵珩竖着耳朵听李玄度不住的叹气,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心想:话本诚不欺我,烈女怕缠郎,只要日日缠磨对方,让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终有一日会在他心里烙上痕迹……
本来是想等李玄度身体彻底恢复再启程的,但近来姬元曜发现有巫族人在嘉南城附近打转,恐是冲着先生来的。李玄度破了骷髅塔,此事必瞒不过李玄序,他必定会使人往江南查探。
因此李玄度身子才一好转,便让姬元曜去部署一番,将巫族的人往东南一带引。自己则顺江而下,直奔秦阳。
虽有些舍不得墨宅舒服的小院儿,但不用日日在赵珩面前“坦诚自己”,这让李玄度长长的吐了口浊气。
就连带着腥闲的江风吹过来,他都感觉无比舒畅。但与此同时,他心中升腾起的异样感觉也随之愈发强烈了。
他习惯了赵珩在身边,习惯了赵珩围着他打转,习惯了这人永远在他三步之内,习惯了总有一道目光轻轻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让李玄度莫名恐慌,恐慌之中又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隐秘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