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针锋(2/2)
天公不作美,将要出门时急雨夹杂着寒风骤然而来,扑得刚被推出冠云殿的景玉危偏头就是一连串咳嗽。
折柳连让人挡在风来的方向,满是担忧地问:“殿下,此去听竹苑有些远。”
“无事。”咳嗽完的嗓音微哑,景玉危姿态从容,“不能让太子妃空等。”
折柳听出他话音里的坚持,默然推动轮椅,他不理解。
素昧蒙面,为何殿下口吻如此深情款款,像钟情良久。
诚然郁云阁那张脸有值得人惦记的资本,折柳不认为他家殿下会受此诱惑,思来想去更奇怪了。
郁云阁知晓景玉危晚间会来,却不知道对方何时来,兴致缺缺用过晚膳,将江开打发去休息,他依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入梁溪闭门谢客的这三日里他没闲过,要联系玄云楼埋伏各处的暗桩,还要应付景昭的骚扰,这对大病初愈的他来说太过繁忙,于是养着养着便睡了过去。
大抵记着身处旁人地盘,他没睡太熟,听见细微关窗声,猛地惊醒了,下意识看向传出声音地方。
那是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的男人,隐约能看见半边侧脸,熟悉的、梦境里、记忆里出现过多次的画面。
对方没穿吉服,墨色的太子蟒袍将他身形勾勒得越发瘦削,瞧着比上次更瘦,骨节如玉的手撑着把象牙扇,扇面晃动,他定睛看清上面的东西,眉梢微动。
这时对方似发觉他醒了,手扣着轮椅扶手转过来,郁云阁无意识屏住呼吸。
确实比先前更白更瘦,病态也更明显了,却…郁云阁思绪卡顿片刻,更漂亮了。
拜那条遮住眼眸的青绫所赐,看不见挂念许久的深邃眼眸,郁云阁的注意力更多落在对方泛白的唇上,这一看,心生异样:“你……”
他将将出声便见男子朝他伸出手,细长的指尖极缓勾了两下。
那勾猫似的手像挠进了郁云阁的心,他下意识靠过去。
待理智回笼,他早已失去自由,那只雪白修长的手横在喉间,压迫感极强,耳边有微热呼吸扫过,暧昧腾升间掺杂着男人恶狠狠地问话:“你不是要嫁给孤的那个人。说,你是不是旁人派来坏孤清誉的?”
郁云阁被逗笑了,垂眸看眼两人姿势,他两手搭在轮椅扶手上,腿抵着对方的腿微微俯身。
弓着腰被人掐脖子,牺牲自我还累,他眼眸微转,放松身体往对方身上压:“殿下出现在这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
景玉危掐着他的手没放,却成功抵住他倒过来的身躯,那是片轻薄又锋利的柳叶刀,杀人于无形中。
“殿下……”
他猛地收声,看向贴着肩头顺势往上,近乎与他贴贴的英俊脸庞,这是要做什么?
“孤记得你身上的味道。”他听见景玉危说,“将孤拉下悬崖的是你。”
郁云阁脸色微变,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扯,快步后退想远离他。
奈何思想到位,手脚慢了,郁云阁甚至没看清景玉危做了什么,腰背发软,浑身使不上力气跌坐在他腿边,只能无力被迫仰脸,喉咙因被人用力掐着渐渐呼吸困难,声调不如先前明亮动听,透着几分嘶哑:“我听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景玉危像不在意他承认与否,泛着银光的柳叶刀贴着他脸颊游走:“孤听闻你想念孤良久?”
哪怕生死被人拿捏,该浪时郁云阁也不收敛,他费力擡起手搭在景玉危臂弯,哑声道:“我重金求到殿下画像,一见倾心,如今亲眼见到殿下,钟情不已,但殿下对我似乎充满杀意。”
景玉危肩膀微动,抖开他的手,手中刀落在他眉心纹丝不动:“郁云阁。”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郁云阁心慢慢往下沉。
“郁双泽是你哥哥,前不久失踪了,你替他嫁过来。”
景玉危不紧不慢描述已发生的事实,听着像事不关己的声调,莫名让郁云阁心生不祥。
“孤从雾廊镇回来便在想要等你到几时,没想到……”
没想到他自己上赶着送上门,郁云阁心里发苦,面上在笑,像是不畏惧那把柳叶刀,微微仰脸靠过去:“殿下在雾廊镇哪见过我?”
还是不承认。
也是,景玉危想,要是承认了那可是谋杀太子的死罪,聪明人都选择装傻。
景玉危偏不让他装傻,擡手捏住他下巴,止住两人快碰上的唇:“小馆,老筛。”
作者有话要说:
景玉危:装,你是塑料袋吗?
郁云阁:不,我是你的贴心小口袋(b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