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1/2)
盛长宁闻言, 目光游离,默然不语。
她想:她宝贝又要开始生闷气了。
“来找你的。”
齐眠玉平静应声,将手中神剑递至盛长宁面前, 颇为好心地解释说:“它看起来很可怜、很激动、很高兴。”
盛长宁静默地望向齐眠玉,眸光里透着几分无辜。
“它说什么了?”齐眠玉问道。
盛长宁坦然道:“它说,它想去做个全身按摩。”
齐眠玉又问:“昨日,你也去了?你还要给别的长剑花灵石?”
“没有。”盛长宁察觉到这话里的意思,轻摇了下头, 解释说, “昨日,我和曲师姐他们一起吃饭。其间,神剑砸落在我面前,说它被人欺骗了感情, 有些难过,让我带它去做个全身按摩。”
齐眠玉语气泛凉, 眸光沉沉地扫过盛长宁被衣袖遮掩的手臂,又压低了些语气,说:“所以,你就带它去了。”
“然后, 我问它,你有灵石吗?”
盛长宁继续道:“它说自己有灵石, 又正好曲师姐带着她长剑,我们便一起去了。”
末了,她还补充说:“剑修只能给自己的长剑花灵石, 是不能给别人花灵石的。”
将整件事情解释清楚后, 盛长宁又看了一眼齐眠玉, 轻声问道:“师兄, 我是做错了吗?”
齐眠玉拿着神剑,手指轻轻一按,遏制住神剑意欲冲向盛长宁怀抱的动作。
他转瞬听见盛长宁的语气,心里的委屈与不满一下子就散去了大半,轻轻应声道:“没做错。”
不是她的错,都是这神剑的错。
她不会有错的。
齐眠玉冷声说:“我们现在要去黑市,不能带它去那种地方。”
一直挣扎的神剑光亮一暗,颓废下来,低声呜呜呜起来。它只对盛长宁一个人低声呜呜,才不要被齐眠玉听见。
而后,齐眠玉注意到盛长宁神色有异,便问:“它又怎么了?”
盛长宁应了一声,犹豫地支吾道:“它……它在哭。”
神剑低声呜呜的声音一顿,当即就更加委屈了。
盛长宁大概猜到了其中隐情,神剑只悄悄对她哭,不肯在齐眠玉哭出来,是把齐眠玉当成了竞争对手。
但是,作为一个有本命长剑的剑修,是不能把温柔给其他长剑的。
她要坚定一些。
思及此,盛长宁出声道:“那我们先去黑市调查情况。”
“嗯。”
齐眠玉垂着眉眼,看了眼手中散发着一种颓然气质的神剑,语气泛凉:“等出了黑市,我们就带着这柄神剑去那种地方。”
“我也想看看,能令神剑都流连忘返、念念不忘的地方究竟有多好。”
原本颓然的神剑听见齐眠玉的话,剑身微微一亮。虽然齐眠玉这个后辈一剑侍二主,还是它的竞争对手,但是……享受归享受,舒服归舒服。
它先爽快了再说。
随后,在神剑一路骂骂咧咧的声音之中,齐眠玉不为所动,坚决不肯让盛长宁看神剑、拿神剑。
他冷静说:“你手受了伤,不能拿重物。”
神剑剑光再度激动地亮了起来。
——你胡说!我剑身轻盈,哪里是重物?
齐眠玉神情冷漠地笑了下,擡手往神剑剑柄处一扣,落下一道不轻不重的敲打。
盛长宁听见一声轻响,默然转眸望过来,随即又将目光转了回去,道:“师兄,前面就是黑市入口了。”
一般来说,黑市只在夜里对外开放,白日里一般是不会开放的。
但是,昨日夜里发生之事,不仅仅牵连中州这一处黑市,就连其余四州黑市都一起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今日清晨,便有牌子挂出来,称黑市暂停对外开放,重启时日未定。
黑市入口处,有执事弟子守候。
齐眠玉到时,拿出剑宗首席弟子的身份令牌,便得以进入已经对外封闭的黑市。
黑市之中,地裂纵横交错。
齐眠玉出声问:“你还记得路?”
盛长宁应了一声:“昨日谢道友给我一块玉牌,我将黑市的路都给记了一遍。”
齐眠玉关心的重点不是黑市的路,而是她口中的“谢道友”,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谢道友?”
“道宫谢越。”盛长宁解释说,“就是曲师姐她朋友,对黑市地形比较熟悉。”
“我知道,谢家的人。”
齐眠玉不平不淡地应过声,眉眼微垂了下,染上几分未明的情绪。
他知道,谢家的人。
当年那个送她很多话本的人,也是谢家人。
盛长宁并无察觉,点头道:“对,他是谢青师姐的弟弟。”
两人沿着黑市长街一路直行而去,再经折转,便来到已经彻底沦为废墟的广场上。
由于地裂的出现,广场之上所设置的几十个擂台被毁,与昨日夜里热闹至极的场景全然不同。
齐眠玉迈步走进广场,视线四处搜寻过后,手中掐诀,灵力倾涌而出,落在其中一方半毁的擂台处。
灵术落下之时,原本浮于擂台表面的尘土于眨眼之间,便被擦拭干净了。
待到此时,齐眠玉出声说:“你就站在这里。”
说罢,他缓步靠近那方擂台表面,擡手去探擂台凹陷的深处。
盛长宁闻言,就站在原处,并未上前去。
她的目光瞥见齐眠玉的举动,心道:她宝贝还和当年一样,是有一点点洁癖在身上的。
那时候,每当剑身上落了别的血迹,她总是要将剑身擦拭,打理干净后,她宝贝才会泛起漂亮的光泽。
约摸片刻钟后,齐眠玉从擂台前退了出来,擡眸看了眼盛长宁,说:“去另一个地方。”
盛长宁神色自若地点头道:“好的,师兄。”
两人走出擂台广场,沿着长街直行。
不一会儿,齐眠玉站定在一处僻静的院落前,擡手推门而入。
这里便是苍澜神殿那一处地下的驻地。
昨日,盛长宁从这里出来,沿着院落后门出的地宫。
院中复杂,布满腕口粗细的地裂痕迹,并不好走。
齐眠玉见状,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等到盛长宁跟上来,并肩而行。
越到深处,地裂越是密布。
齐眠玉带着人,很快来到毁坏最严重的书房前,断壁残垣,无处可寻其痕迹。
齐眠玉望着眼前被毁掉的书房,认真思索之后,拂袖以灵力一扫。灵威席卷过后,令眼前已经被彻底掩盖的地道显露出来。
望着那地道,齐眠玉默不作声地又瞥了一眼盛长宁,瞧见她镇定自若、神色如常的模样,他并未看出有任何心虚的神情。
一个……带着完美面具的骗子。
齐眠玉想到面具,又回忆起早上天色将亮未亮时坐在废墟前清理血迹的人。
她带着兔子面具,兔子面具垂下来的耳朵好似真实一般,就像是……委屈巴巴的兔子,因为自己雪白的皮毛沾染上了血,难过又低落。
“师兄?”
盛长宁见齐眠玉突然不走了,迟疑地出声喊了一句,继续问:“你怎么突然不走了?”
齐眠玉回神,从盛长宁好看的眉眼间移开目光,淡声应了句:“地道里很黑吗?”
“……”
盛长宁话音略顿,迟疑地猜测说,“如果没有灯,应该是很黑的,有灯的话,就不黑了。”
说罢,盛长宁顺手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盏灯,指尖掠出一抹灵力,将其点亮,并道:“现在肯定就不黑了。”
齐眠玉闻言,目光轻轻落在盛长宁提着灯的手上,眉心轻蹙了下,不由分说地拿过了灯,应声说:“嗯,你说得对。”
她的手受了伤,怎么还去拿重物?
半晌后,齐眠玉叮嘱道:“你手上的伤,不想它裂开,就不要拿重物。”
盛长宁闻言,先是瞥了眼被齐眠玉夺过去被视作重物的提灯,后又悄悄看了一眼先前被齐眠玉说成是“重物”的神剑,蓦然点头:“师兄,你说得都对。”
齐眠玉提着灯,走在前面,身形很快没入地道之中。
地道往深处,偶尔有坍塌下来的碎石挡路,都被他擡手拂袖,彻底解决掉了。为此,他还擡手,将原本不太问题的地道以灵力加固了一遍。
垂手时,齐眠玉将提灯放在身侧,照亮了盛长宁眼前的路。
时至视线逐渐开阔起来,率先映入齐眠玉眼帘的,是广场上被劈裂、并且已经干涸的血池。
赤褐落入他的视线的那一瞬,齐眠玉下意识以为那些凝结的血迹是他身后人受伤所致,原本平稳的呼吸微微一滞。
旋即,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些血迹并非是她受伤的缘故,眸底深处浮现的妖冶血色又慢慢被压制了回去。
齐眠玉平静道:“那些血迹,是此处连接擂台广场数十擂台之后,所牵引而来的。”
盛长宁似迎合地点点头,应声道:“嗯嗯,我懂了。”
“这里没有邪魔气息。”
齐眠玉缓步走到被劈裂的血池前,望着碎开的祭台。血色侵染了祭台上神秘繁复的纹路,却已经没了任何动静。
“祭台上原本放置的是什么?”齐眠玉问道。
盛长宁走过来,迟疑一瞬,猜测道:“或许是祭品?吃食?一件灵物?或者是法宝?”
她说得像模像样的,没显露出半分异常的迹象。
齐眠玉听见盛长宁的胡说八道,眸光轻垂,落在她的侧脸处,每一寸都带着明晃晃的惊艳与漂亮。
他默然心想:她真好看。
然而,她毫无破绽的神情,让齐眠玉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平静。
骗子。
说谎不眨眼睛的骗子。
齐眠玉冷静至极地说:“祭台上的东西被人拿走了,周遭有使用过灵阵的痕迹。”
“是什么灵阵?”盛长宁出声问道。
齐眠玉微垂着眉眼,语调低缓:“不知道。”
是一种使用了五十二块灵石的灵阵,大骗子。
“那……”盛长宁应了一声,继续说,“还有其他线索可以找吗?”
齐眠玉道:“南州黑市,有邪魔入侵的迹象。”
盛长宁闻言,目光落在齐眠玉手中的明灯上,轻声说了句:“邪魔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