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除了努力应答的服务员外,很长时间内,那间充满日式风味的小包房里都没有人再说过话——宫羽是因为勇气耗尽,而陆向舟则是大脑皮层受刺激过度而短暂失去了语言功能。
今天,我们,在一起,第一天。
如果把这句话拆分开来,哪个词是重点?
陆向舟刚开始觉得是我们,我们,不同于我和你,是打破了个体差异的融合状态,它表示现在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两个人并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整体,拥有共同的频率和目标,甚至连生存的方式也尽可形容为一致。
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吗?他不是,但他是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宫羽可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后来陆向舟又觉得这不算什么,因为可以被称之为“我们”的人有很多,我们家、我们班、我们学科、我们泉临,每个人都会在特定情境下和他人融合为一个整体。那这句话中让他心跳骤停、面红耳赤的词必定另有其他,是在一起吗?还是第一天?
在一起,这个词很微妙,不同于谈恋爱,更不等于结婚,与它相对的词是分开和告别。而宫羽此刻说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宫羽和陆向舟在一起,就等于宣布俩人之前漫长的分隔状态已经结束,现在的他们,不必为了遗忘而苦苦挣扎,也不用为了成全而隐忍欺瞒。
他们是在一起的,手交叠在一起,身子紧靠着身子,小臂之下的皮肤在凉爽的空调房里紧密接触,长时间的密闭让肌肤表面的细小绒毛挂上了粘腻的水珠。陆向舟想要再靠近一点,或许让自己的肩膀靠上宫羽刚刚恢复还不算怎么坚硬的胸膛,或许让自己的小腿贴合上宫羽肌肉饱满的大腿,被搂着,或者被抱着,以一个宠爱者的姿势。
但这个词又怎么比得过第一天呢?那可是第一天诶,一,所有事物的开头,他和宫羽现在在第一天,就说明所有的过去都已经不复存在,未来是崭新的,任由他们随意构建的。如果说第一天是愧疚、激动和窃喜,那第二天呢?第二天他们就可以浓情蜜意,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逛街、吃饭、看电影。然后第三天可以昭告天下,在拥挤的大街上肆意接吻。第四天、第五天他们会收到来自家人和朋友的祝福,陈敏会不会很惊讶,惊讶后是气愤多于担忧,还是欣慰多于欣喜?第六天、第七天可能他们就已经习惯了这种长久分离后的相爱,可以做更多更亲密、更有意思的事情。
更亲密......
一些不该出现在这种时刻的幻想冲进了陆向舟的大脑,他盯着面前空旷的桌板,突然发现那些早已被自己按下或掩埋的爱原来根本没有消失,他是多么需要宫羽,从一开始到现在。
琳琅满目的菜品随着服务员的步伐纷纷上桌,汤、刺身、卷物、炸物、说不上名字的浓汁、看不出形状的蒸品,宫羽一个个审视着这些奇形怪状的菜,然后小心品尝,把好吃的都堆在陆向舟面前,味道奇怪或者莫名其妙的就自己默默扫空。
从半小时前就开始的沉默让他微微有些心慌,但只是微微而已。他知道陆向舟此时正斜靠在自己的身上,整个人从左至右的倾斜,柔软的卷发偶尔撩过他的耳廓,会向心脏传达酥麻的信号。由于姿势的缘故,除了肩膀和胳膊,他们俩的大腿也会时不时的发生碰撞,有时候是无意,有时候则是他刻意接近。但陆向舟都没有躲开,甚至,甚至宫羽觉得陆向舟还有往自己这面悄悄试探的意思,因为有好几次,他原本都已经挪开了大腿,却还是感觉到陆向舟柔软的肌肤跟着贴了过来,从腿根到膝盖,慢慢地和他贴合在一起,温度高过盛夏的烈日,是稍微一碰就会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程度。
可宫羽还是觉得不够。很奇怪,明明自己之前可以那么克制,就连陆向舟一次次大大小小的告别都可以不伸手挽留,但现在陆向舟不走了,留下来了,他却觉得克制不了了。不想吃饭,想把桌子带菜直接掀翻,这样他就可以有更宽敞的空间,直接把陆向舟搂进怀里,胸膛贴着胸膛,脸庞贴着肩膀。
他想亲吻陆向舟好看的发旋,从头顶到刘海,也想在那纤长的睫毛上停留,用嘴唇触摸颤抖,像是蝴蝶在鲜花上展翅。他当然更想舔舐陆向舟微薄又湿润的嘴唇,一点点,一寸寸,把过去没有品尝过的味道一一尝尽。
不是一一,陆向舟应该就是甜的,水灵灵的,像展架上所有昂贵的水果,让人看一眼就能想象到他的甘甜。
这是非常难以压抑的冲动,宫羽一边给恍恍惚惚的陆向舟喂食,一边在隐秘的角落猛掐自己的大腿。他能感觉到一些此起彼伏的臊动从他的下腹升起,然后顺着血液传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不是哲学家,分不清爱和欲望,但此刻他更愿意相信这两者本就是不可分离的。人只要爱上另一个人,就一定会需要他,渴望他,想要进入他或者让他进入自己。回想起自己过去和陆向舟如同交差般的融合,宫羽觉得自己浪费的、失去的简直足以让整个南极淹没。
好想要啊,好想好想,他听见大大小小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咆哮。但这不可能,宫羽也知道,不可能,不可以,他不能再由着自己的心意,随意地处置陆向舟的感情,这个他豁出命去才失而复得,世间仅有一件的宝贝,值得更珍贵的,更小心翼翼的反馈。
所以好好一顿饭,陆向舟吃得心不在焉,宫羽吃得神魂出窍,服务员拿着POS机来找结账的时候,那个天文一般的数字都没能让两个人从差不多要抱在一起的姿势里分开半分。
一直到晚风吹干汗液,月夜驱赶炎热,陆向舟才如梦初醒般拽了拽宫羽的手:“我怎么觉得跟做手术打麻醉一样啊?”
“啊?什么?”
“吃饭啊!你不觉得吗,就跟打麻醉一样,只有扎针那一下有感觉,之后发生什么了完全不知道,我现在觉得我压根还吃没东西啊!”
“啊...”肠胃不适时的鸣叫让宫羽终于搞清楚了目前的状况,“你确实没怎么吃...一直都是我在喂你啊,我...我也...”
“你因为喂我,所以也没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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