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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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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单是从香港那边直接发到陆向舟的邮箱的,之前他已经通过学校提交了培训申请,所以现在算是个准学员了,准到不仅有了自己的培训证和学员号,就连宿舍也被一并安排好了,直接住在学校配套的博士楼公寓。

说实话,同样是学生公寓,陆向舟即将入住的这栋和他们学校的博士公寓简直天差地别。单人单间就算了,单厨单卫也算了,关键是每天都有清洁员来打扫卫生,每天!就连床单也是每日一换!陆向舟看着邮箱里的宿舍细节图和住宿情况简介,恨不得当场爆发心梗。

但相对应的是住宿费也是高到离谱,每个月的费用都快赶上陆向舟在泉临师大一个月的工资了,如果还要加上培训费,那么......难怪这个差事会掉到他的头上,陆向舟在心里默默嘀咕,以泉临师大的人均收入水平,这活还真是没人敢接。只有他,戴罪之身,除了花钱消灾别无他法,可问题是培训能消被停课的灾,却消不了没钱的灾,两灾一比,停课反倒显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这就是现实和理想的差距。

陆向舟这个人啊,毛病一大堆,但如果一定要给缺点排个序的话,位列榜首的一定是手散。他整天新奇想法多,人又闲,所以有事没事就爱东逛西逛。读书的时候经济不独立,好多喜欢的东西只能望梅止渴,等一工作,有了自由支配财物的权利,他的购物欲就开始逐渐膨胀,到了近几年几乎已经发展到了无法遏制的程度。从书本衣物到家居用品,只要他喜欢的就一定得买回来,否则就会茶不思饭不想,时时灵魂出窍。

偏巧宫羽还懒得管他,一是因为工作忙,二则是宫大主任的工资奖金实在太

多了,多到十个陆向舟加起来都比不过。宫羽自己也知道两人的经济悬殊大,所以结婚的时候就给陆向舟办了一张“公款”卡,说是用于家庭开支,但其实被挪作他用他也毫不在意。陆向舟刚开始对这张卡自然是很满意的,不是满意有花不完的钱,而是觉得一个Alpha只有真爱一个人才会把钱给那个人花,所以恨不得把卡给供起来,日日烧香念经。偶尔手上的钱不够花,用宫羽的卡周转一下能给他开心个好几天,跟占了多大的便宜一样。

但时间长了,他就慢慢知道宫羽的用意了——这卡买的不是他的爱,而是他的温顺和服从。就像驯养什么小动物一样,手里拿着小零食,让它蹲下它就得蹲下,让它卧倒它就得卧倒,做对了能吃到零食,做不对硬抢零食的话就会被揍,揍到它明白了为止。可陆向舟就是不明白,他是养不熟的狗驯不服的猫,永远有自己的想法,永远坚持自己的选择。所以宫羽对他不满,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积累的愤怒越来越多,偶尔平和的相处,也仅来自于代谢周期的疲倦。

这样一来,这张卡就变成了带刺的玫瑰。宫羽觉得这是恩惠,陆向舟觉得这是□□,两个一个拗着往里面打钱,一个死犟着横竖不花,到后来甚至发展成了陆向舟一个人要承担他自己、宫羽和家庭的所有开销,只在偶尔偶尔有超级大笔的家庭支出时,他才会不情不愿地动用卡里的钱。

所以可想而知,这种情况下的陆向舟自然是存不了什么钱的。现在他银行卡上那二十余万的余额,还有一半来自于他们结婚时朋友给的礼金。他本来想着这两三年好好存存,争取突破三十万,结果被培训这么一搞,别说三十万了,就连十万他都保不住。

离婚的恶果最先在经济上体现出来,这真是陆向舟万万没想到的。

没想到,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五花八门没什么大用的培训课程不能省,各类手续费不能省,陆向舟在触目惊心的账单里筛选了好几个回合,终于决定放弃那个可遇不可求的博士公寓,自己租房住。他在网上找了一家香港的连锁中介公司,询问了好几处地方,最后敲定了一个15平的小公寓,月供7000港币,比香港那边安排的价格少了近一半,算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去银行转账的那天,陆向舟接到了陈敏打来的电话,他看着自己悲怆的银行卡余额,一个没忍住,就把自己被迫停课和被迫培训的噩耗告诉了陈敏。本来以为陈敏多少会叨叨两句,结果电话那边的声音无比平静,说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香港的牛腩很好吃,比你爸炖的好吃多了,你有空多吃点。

“你什么时候去的香港?!”

陆向舟惊呆了,心想自己就算和陈敏关系再不好,也不至于连亲妈去过香港都不知道吧?小时候陈敏虽然忙,但每次出差去哪儿、去多久,陆问川都会清清楚楚地告诉他。陆问川走了之后就是陈敏自己汇报,每次都寄过来一个正儿八经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她出差的各类票据复印件,还有相应的行程安排和出差内容,表面附一张纸条:xx月xx日,赴xxx研讨x日,勿念。特别老派,跟还没有发生ABO分化时的古早人类一样。

“你当然不知道,那会儿还没你呢,我和你爸去度蜜月,在香港中转。”

“去哪儿度的蜜月?”

“欧洲,去了好几个地方,有空给你看照片。”

“噢......”陆向舟突然觉得有点嫉妒,“再说吧,我爸都没给我说过这些。”

“他当然不乐意说了,”陈敏在电话那边笑了笑,“都这么多年前的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

“七月吧,那边培训是八月开始,我想着提前过去一段时间,先适应适应。”

“嗯,应该的,虽然只去一年,也不要弄得太手忙脚乱,钱方面还够用吗?培训费贵不贵?”

贵!不够!陆向舟本能地想呼救,但还好脑子比嘴快,思考了一下30多岁丢了工作还要靠老母亲救济的后果,才勉强稳住了声线,开口道:“当然够,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一点存款都没有。”

“那就行,”陈敏信了,“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开口,我给你汇过去。”

“嗯,知道了,我挂了,要走的时候告诉你。”

这是陆向舟这几个月来和陈敏最平和的一次沟通,平和到他甚至能从刚才那些不冷不热的叮嘱里品出几分关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缺爱已久,所以才让陈敏鱼目混珠。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从说出去的瞬间,陆向舟就感觉轻松了不少,他一下子明白了那些老向上帝忏悔的人是个什么心态,大概就是想有人分担,并不是真的需要上帝保佑或者帮助。很多时候很多事情,能有个人听自己说一两句话,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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