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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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无法调整好自己,去面对天帝。
天兵间的内斗停止,在天帝的指示下重新融合成一队,银色甲胄发出耀眼白光,却烛殷看着天兵们脸上麻木的表情,却是眉头一皱。
似乎不太对劲。
天帝吩咐手下人将三人的尸体擡起来,自己则立在原地,自始至终都未曾看九阴一眼,遥遥远望,这里站着却烛殷和九阴二人,而他目光淡然,看的显然只是却烛殷一人。
九阴攥紧掌心,眼眸森冷。
却烛殷注意着天兵给他的怪异感觉,头一擡看见天帝在看他,一怔,随即皱起眉来,唇紧绷成一条直线。
天帝看他如此表情,眉眼间透露出一点无奈的意味,开口道,“叨扰妖君,此处无他事,本君便带他人先行离开”。
话一说完,他朝却烛殷一点头,转身欲要离开,身后天兵跟随而去,可未至下山口处,后部分天兵却都整齐划一地停了脚步,随后猛然拔出箭来,刺向前方之人。
银白甲胄变作黑色窄袖长衫,手中刀剑也顿变为各样的武器,赫然是妖界妖兵的样貌!
却烛殷神色一变,几乎是瞬间便擡眼朝就九阴看去,原来九阴这样沉得住气,便是在等待这一时刻!
前头被袭击的白甲天兵没想到自己队伍中会藏有叛军,反应并不及时,手有的手中长剑还没来得及抽出就被杀死,尸体缓缓倒下,血液沾湿土地。
天帝身形一顿,转身时也不再是一副淡然的神色,他皱起眉宇,擡手助着天兵杀死几个妖兵,沉声道,“这是何意?”。
这一次,他目光是投向九阴的,话也是对九阴所说。
九阴飞身而去,他站在妖兵之后,笑得阴冷,对还在砍杀的妖兵吩咐道,“回来吧”。
妖兵们一瞬间都停了动作,速度很快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方阵站在九阴之前,手中武器指向天帝一边。
“并无他事”,九阴笑着道,“只是见天帝陛下要走,送你一程罢了”。
天帝眉头轻轻皱着,看一眼地上死去的不少天兵尸体,沉默半晌,出声道,“既如此,该是本君要谢你相送?只是这礼,本君受不起”,他并无要等着九阴回复的意思,语气冷寒,说完后便转身拂袖而走,身后所剩的天兵尽数紧随其后。
上界人来势匆匆,去时也匆匆,不多时这山上便只剩下卓然一个上界人。
九阴看着天帝离去的地方,望了许久才回转身来,他身前妖兵紧随着他转过来,将他围在一起。
他越过一众妖兵,隔着许多人望着却烛殷,高声道,“现下便只有你我了”。
竟然连上界都混入了妖兵,看样子九阴从很早就开始准备一切,并且关于上界天帝这不为人知的私事了如指掌。
却烛殷眉心蹙起,他心上忽觉有不祥之感,这感觉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却隐隐约约如同云雾一样轻薄,抓不住摸不着,悬在心上叫人难以平静。
“想必你也早就准备好了”,九阴看他眉眼间的情绪,嗤笑一声,面上流露出更兴奋的表情,“既如此便无需在掖着,你我明明白白打一场,谁输谁赢,由这一场战决定”。
这是独属于妖界人的争斗,卓然自知无法插手,再者他哪怕想要帮妖君的忙,以现在这负伤之躯参与,也只会拖后腿,思及此,他后退一步,站出这二人的势力范畴,默然不语。
自然是准备好的,这事打从开始他就早早做了准备,这时候只要出兵,他与九阴搏个一两时辰便会胜负大分,届时一切便都结束了。
本该如此。
可他心脏却跳地极快,一呼一吸间竟觉得心中有慌乱之感。
却烛殷压下这莫名的感觉,擡眼望着九阴得意的脸,想他方才的话,知道他决不会像他话中所说,与他光明正大地来一场,这可不是比试,九阴的陷阱随时都能出现打他个措手不及。
“既然你如此说”,他淡淡道,“那便如你所愿”。
他微一擡手,下一刻结界大破,其中涌出无数身着红黑衣裳的妖兵,数量极多,朝着这边冲过来,为首地一身红衣,手握长剑,正是红鸦。
却烛殷的兵士数量要比他多上太多,九阴望着涌动过来的人潮,面上却并无错愕慌乱情绪,冷静地对身前的妖兵下令,不一会儿,两方妖兵便混作一团。
红鸦冲在最前,长剑挥过之处,妖兵应声倒下,他见了血便愈发兴奋,连原形都懒得维持,狐貍的尖锐犬齿时不时显现而出,眼角晕着一抹幽暗的红,发间的红狐耳朵也不加掩饰,显露而出。
一时间,栖梧山上嘶吼声、短兵交接声混作一团,混乱不堪。
唯独剩下两方之首静站在两旁,九阴抱着手臂看向却烛殷,脸上笑意愈深,他舔舔唇,阴恻恻道,“兄长是在寻你那另一位部下吧?”。
此话一出,却烛殷神色一顿,即刻转头看向他。
九阴说的没错,计划中栾青是会同红鸦一起出来的,眼下却并不在这里,他倒并非担心栾青安全,他知晓以栾青的能力,是断不会被九阴的人带走,可他现在不在这里,只能说明他被其他什么事给绊住了。
问题在于,此时此刻,他不能想到是什么事。
所有兵卒都安排好了,妖界中也提前做好勘察,并无异状,鹿邀也被他安置在结界内……
却烛殷骤然瞪大双眼,一时间琥珀色的双眸几乎要变成暗金色,蛇的本性使得他瞳孔竖起,很是慑人。
不可能的,鹿邀在结界内,他还在他身上施了法,九阴绝对无法靠近他——除非,是他人前去骗他来。
可就算如此,按照九阴的性格,要是鹿邀抓获,此刻定会带在身旁时刻作威胁自己的筹码,怎会现在还不见踪影?
“如何?”,九阴环抱着手臂,赤瞳弯起,笑道,“兄长可是想到什么了?”。
却烛殷压下心中所想,冷眼看他,“我所想为何,还不必要你知道”。
九阴脸上笑意一顿,面色冷下来,“看来是没想到了”,他摸向腰间,黑衣之下有暗光闪现,他擡手抽出,猛地丢向空中。
红珠悬浮在半空中,暗沉的红光如同血液一般缓慢地流动,九阴仰头以手催之,那红珠表面红光于是越发红艳耀眼,不多时,透过珠子外层可见其中有红色丝线一般的东西在缓缓而动。
他骤然切开手指,指尖一滴血流溢而出,红珠内的丝线便争先恐后从珠子内疯涌而出,根部依旧连接着身后的红珠,最前端却恍若藤条寻水一般循着那血珠而去,争抢着蚕食血珠。
这东西!卓然心中惊诧,忍不住道,“这是上界的御灵珠!”。
却烛殷被他这一声喊得不耐烦,丢给他一个不耐烦的眼神,“现下可已经不是你们上界的东西了”。
“……”,卓然乖乖闭了嘴,目光却难以从那珠子上移开。
御灵珠是用来储存神力和灵息的,其中自有一方小天地,灵气置于其中可得滋养,难怪这人当初向上界索求的是御灵珠,原是作今日这般作用。
却烛殷早将这红线摸过一遍,心中有了大致了解,可他上次在沉水殿见到这东西时,它的样貌还和眼前这般完全不同。
御灵珠用处倒是很大。
他转头看卓然一眼,一把把他腰间佩剑抽出,“借我一用”。
卓然怔愣地点头,“……妖君用即可”。
他原以为妖君是有自己的灵器可用,现在看来原来是他想当然了。
却烛殷握紧长剑,视线从那珠子上移开,往对面上看,果见地上有黑影蠢蠢欲动,几欲破地而出。
“兄长莫急”,九阴注意到他视线,笑了笑,意味不明道,“还有贵客未到,自然是不能全都交待出来”。
他话音刚落,远处巨石之后便传来一声隐忍的痛叫,这一声并不算大,在厮杀之声中很快就能被掩去,却烛殷却在听到的一瞬间心间一紧。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栾青铁青着脸挥鞭抽打着死抓着鹿邀双腿的鬼影,骨鞭一下下狠狠挥下,每每落在那鬼影身上都会激出一声惨叫,可那鬼影非但不放手,手上力气还愈发的重,漆黑的利爪抓透鹿邀的裤脚,深深潜入他双腿肌肤,血流了满腿。
他手里捏着一块儿大石头,用力砸向鬼影的双手,却没有一点作用,只见鬼影痛叫,却不见他有一刻的松懈。
鹿邀紧紧咬着嘴唇,好不让自己喊出去,刚才他突然被抓刺双腿,已是没有忍住喊出声来,若是被外头人听见,恐怕不妙,现在只能竭力咬牙不让自己喊出来。
栾青也对那鬼影无法,看一眼还在用石头砸的鹿邀,沉默数息,道,“若是砍去双腿……”,他自己止住话头,狠狠摇头,打消了这念头,再次用力一鞭子抽过去,骨鞭上的小刺狠狠扎入鬼影身上,它惨叫一声,手上骤然用了大力。
下一刻鞭子便挥了个空,鬼影像得了谁的命令,竟是飞起来,双手紧抓着鹿邀的双腿,将人从巨石后拽了出去。
鬼影阴气极重,利爪抓过之地肌肤都变作青黑色,血液红黑,一股股顺着鹿邀的脚腕往下流,一路飞,便带着淌了一路。
栾青一刻也没有犹豫地飞身而出,手中骨鞭挥过去,缠住鬼影的身体,将它死死拽住,鬼影在半空中嘶鸣一声,手下猛然用力,皮肤撕裂之声随之响起,鹿邀忍不住痛哼出声。
看到顺着鹿邀双腿流下的黑血,栾青不敢再用力,手下一松,那鬼影便十分狡猾地挣脱骨鞭抽身离去,很快便带着鹿邀飞至九阴身旁,将人扔在地上后便松开了手爪。
栾青脸色大变,咬牙正欲飞身过去,却见却烛殷擡手叫他停下,他脚下一顿,对君上视线相对,心下自责,握紧手中骨鞭,片刻后冲进混战中,与红鸦一同战斗,骨鞭黑气大涨,顷刻间便卷走两个黑衣妖兵。
九阴看一眼地上面色苍白的鹿邀,挑眉笑了,他伸手在带来鹿邀的鬼影头上轻轻摸摸,鬼影犹如得了什么指令,裂嘴惨然一笑,随即很开身体下伏,趴在鹿邀腿上,舔食腿上的血液。
却烛殷手上一紧,目光冷沉,却不发一言。
鬼影没有舌头,贴在腿上冰冷湿黏,鹿邀周身都生起冷战,想要躲开,却发觉自己无法动弹,只得任由鬼影将腿上的血舔地干净了,恋恋不舍地从他腿上移开,而后消失不见。
先前鬼影的利爪一直在他肉里扣着,□□时带动皮肉外翻,血与肉交缠在一起,看着便十分可怖,所幸是爪不是刀,伤口不是一溜而下。
鹿邀是头一次看到自己身上有这样血肉模糊的时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再多看,擡起眼,就着这样瘫坐在地的姿势,从这里望向另外一头,与却烛殷目光对上时一怔,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来,他用口型道,“我没事”。
却烛殷面色冷沉地能结成冰,他紧紧盯着鹿邀的腿,心疼地厉害。
“行了”,九阴笑着按住鹿邀的头,故意似的使劲往下一压,“既然人到齐了,那便不再废话”,他愉悦地眯着红瞳,一字一句对着却烛殷道,“想救他吗?”。
他手上用力,渐渐从鹿邀的头顶下滑摸到脖颈,手一使劲儿捏住他后颈,逼得鹿邀因失血过多苍白的脸泛起窒息的红。
鹿邀抓住九阴的手,却无法抽动半分。
“我知你舍不得他死”,九阴声线阴冷,眉眼却是带笑,他指着却烛殷身前不远处,缓缓开了口。
“你亲自过来,我便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