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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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眼下比起待在这里,不如出去一看。
下定了决心,鹿邀便要从墙后出来,他没失了警惕,处处小心留意,选的是最僻静、最不可能有人出现的小路走,到底是在陌生的地方,他才离开妖宫不远,就在一片林子里迷了路。
妖界的林木都生地十分茂密,树叶宽大浓绿,几近于墨色,远远望去遮天蔽日般将本就黯淡的光线遮盖住,顺着叶子间隙滑落而下的几片光影便显得弥足珍贵。
从这里到妖宫距离不近,但若转身,能遥遥看见远处妖宫矗立,华美的檐梁耸然挺立,除去色泽非是亮色,这宫殿比之人界皇宫许是都要精巧美丽许多。
鹿邀微喘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茂密的林子,一时没了主意。
这林子要是进去了,恐怕他连路都找不回来。
可眼下停在这处,他就不知道该继续往哪里走了,来的时候他全程晕厥过去,还被放在麻袋里,因此连丁点儿的路线都没有看到。
这个时候,却烛殷当是已经到了妖界,九阴也在,说不准已经开始打起来。
单论实力他并不担忧,怕的便是九阴的阴险,这人定是早早就做好准备,等着却烛殷来了。
这样一想心里就更着了,鹿邀往下走了走,四下里看看,打算赶紧去找找路,脚刚擡起,便听得不远处有一人脚步声传来,这脚步声稳重,一步一步走地极为沉稳,他忙收回脚,看一眼四周,往后看看茂密的林木,一咬牙,转身跑进去,躲在一棵高大树木之下。
这种时候出现在妖界的肯定不是人,都说妖有能嗅到人味的能力,鹿邀只得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悄悄趴在树后等着脚步声消失。
脚步声越来越近,鹿邀眼也不敢眨,耳朵仔细辨认着脚步声的来路和去向,听着听着,突然发觉听不到了。
他一时更加小心,脚步声不是渐渐远去而是骤然消失,这人可能是停下来了。
鹿邀躲在树后,眼前视线都被粗糙的树干挡住,他犹豫片刻,用手捂着嘴,小心地往外探出去一点,四下里找着脚步声的主人。
可眼前空空旷旷,一人也无,刚才那阵脚步声仿若梦中,一旦消失就没了踪迹。
鹿邀摸不准是否要出去,便收回视线,重新把自己树后隐匿好,打算再等一会儿再冒头。
他手指分开些露出一条细小缝隙,口鼻顺着这道缝吸收些空气,刚吸一口气,头顶忽地有片阴影笼罩而下,遮住他后背,带来一阵凉风,刹是瘆人。
鹿邀吸进来的气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便生生停下,在他口中停留,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他一只手握紧麻绳,这人现在离他很近,一会儿能用的就只有这绳子了——刚这样一想,手里就空了。
鹿邀霎时瞪大了眼,也顾不上回头,身体一矮,想要绕过树木逃跑,却叫人揪住了后衣领,动弹不得。
“你怎会在此?”。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其中隐隐含着几分隐忍的怒气。
鹿邀的惊慌一下子就都消散了,他感觉到自己衣领被松开,下一秒就转过去去看身后人,果然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他激动地抓住对方的手,叫他,“栾青!”。
一声黑衣的栾青皱着眉看他半晌,抽了一把手没有抽离,眉头皱的更深,却没再动,暂时任由他抓着,张口将刚才的问题重复一遍,“你为何会在这里?”。
在一个全然陌生且危机四伏的地方遇到一个熟人的感觉约莫等于沙漠中突降甘霖。
何况这人和他不一样,不是个普通的凡人,武功是极好的。
鹿邀从地上站起来,看着栾青,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救人结果反被打晕给绑到这里的。
但这毕竟是事实,也无撒谎的必要,他只得斟酌一下大致讲了一下,等到他讲完这‘故事’擡起头时,就见栾青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嘴上没说,可那双眼却是把‘愚蠢’这二字写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她当时伤的很重,我不知道她是坏人”,鹿邀在后头于事无补地开口,用这两句有气无力地给自己做辩解。
他看一眼栾青的表情,和刚才一个样——辩解无效。
鹿邀叹口气,心道就这样吧,日后栾青定是要用更加严肃的眼神看他了。
栾青手里捏着麻绳,用的力道之大,简直要将那麻绳当做脆树枝一样给折断,好在树枝虽是干脆的,麻绳却是柔韧的,他到底只能把这绳子丢给鹿邀,没再说多余的话,只道,“快些跟上,我送你出去”。
看样子君上还不知道这事,在屋中的结界是布下了,可他们都忘了鹿邀是个待不住的主,绝无可能将大半时间都耗费在屋内。
算着时间,外头该到的人应该都到了,他得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把鹿邀悄无声息地送出去,免得九阴借此再生事端。
鹿邀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紧那麻绳,走出一段路,终是没忍住,盯着栾青的后脑勺,问他,“小黑在外面吗?”。
并无回答,寂静的瞬息,只有二人脚步与呼吸声。
他问的也有些蠢了,鹿邀自己低下头想想,觉得小黑一定是在外面,事实摆明了很清楚,他再问,便显得迟钝。
前面人走的更快了些,声音却清楚地传来,“按照时间,君上已在外头了”。
鹿邀擡头看栾青一眼,脚下也加快了速度,跟上去后道,“我一会儿躲在哪里比较好?”。
栾青脚步一顿,很快就继续往前,他往后瞥一眼,眼中有几惊讶,“你不打算找君上?”。
这话倒是问的鹿邀有些疑惑了,他盯着栾青侧脸一眼,反问道,“我找他做什么?”。
栾青登时皱起眉。
看到了吧君上,你对这凡人百般关照百般好,这种关头他却想不起去找你。
哪怕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我去找他只会添乱”,没等到栾青的话,鹿邀便自顾自继续起来,“你和红鸦该是早日被部署在这里,他的计划定是一早就定好的,只不过……”,他歉意地笑笑,接着道,“只不过我被抓来了,现在算是这计划里的不确定因素,最好不出现为好”。
栾青听着他讲完,心情有些许复杂,沉默半晌,他道,“你知道便好”。
有了熟悉地形的人带路,二人很快便到了结界口,栾青停下来,在一个小角落里挥手散开一片黑色光晕,眼前便出现一个小小的口子,刚好足够一人通过。
做好这一切,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鹿邀叮嘱道,“我先出去,若是无碍,会放骨鞭进来一半,你随之出来即可”。
鹿邀点点头,走到那小口面前,看栾青要钻进去,关心道,“小心些”。
栾青动作一顿,扭头瞥他一眼,点了点头,才顺着小洞出去。
结界虽是直面外部,可栾青挑选的这小部分出去后刚好有一巨石堆相对,恰好堵住缺口,他出去后,在石后探头去看,见着外头众人都未曾发觉,抽出腰间骨鞭,顺着小口探入,不消片刻,黑骨鞭便带着鹿邀从里头出来。
鹿邀是第一次握骨鞭,他记着这骨鞭上有小刺,这次却是没有了,心中知晓是栾青的体贴,松开手后便是先对栾青作了感谢。
不过未曾想到的是这骨鞭竟是通体冰寒,握着时寒气几乎能浸透手心。
他揉捏了下手掌,扭头顺着栾青视线看过去,看见聚在一众的人,他对这些人大多都不认识,便转开视线,四下里找了又找,终于看到却烛殷的身影,见对方神色淡然,身上也并无伤痕,才送了口气,转头对栾青压低声音道,“我若是躲在此处,应当不会被发现吧?”。
现在除去这里外几乎到处都有人,这种情况,他是下不去山的。
栾青眉头紧蹙,神色略有些凝重,听他这般问,目光便四下里游移着搜寻一番,见这里满满当当,实在没有突破口,只得道,“就在此处吧”。
他原是要和红鸦在妖界内潜伏,等君上的传唤,眼下提起出来,可这里气氛太过僵硬,甚至出现了很多让他深觉惊诧的人。
要是把鹿邀独自一人放在这里,他是不能放心的,可要是和他一起在这里待着又——
所想未能想完,栾青便见原本鼎足而立的几方人动作起来,他一怔,随即拉着鹿邀蹲下来。
自君承突然出现,周遭的气氛便又换了一种。
清瑶一直站在距离天帝不远的地方,不过两步之遥,天帝依旧让她过来,可她死死守着那条线,不愿意踏出一脚。
这样冷沉的气氛之下,天帝不再多言,与清瑶的眼相对数息,竟是擡脚向前一步,他伸着手,苍白修长的手指从宽大精致的袖中伸出来。
清瑶眼中有震惊之色,在她与对面人不及十年的相处中,从未见过这人主动朝谁踏出一脚,眼下竟是为了她——
却烛殷也觉得有趣,遥遥看着这幅景象,谁料他目光不过稍移,便看见站在天帝背后的君承,神色狠戾。
而就在刚才,这位殿下还在对着天帝袒露担忧之情,殷殷切切地关心他安危。
不过是转了一下身,这就让他安耐不住展露出心中真实所想?
却烛殷轻嗤一声,擡了擡手,对身后人道,“神君当如何?”。
卓然一直关注着君承动向,自是不会漏过这一片刻的变化,他攥紧手掌,睫毛轻轻一动,启唇时却非时回应他所问,“琉璃”,他轻声道,这二字听似简单,从他口中说出却像历经艰难,翻过了山越了岭,才得以从口中而出。
却烛殷挑起眉,不置可否道,“看来神君是有所得”。
“陛下的神识是殿下拿走的”,卓然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痛色,声音跟着眼睫一起颤抖,“只是他就算离得陛下再近,也断不会在陛下不知晓的情况下拿走神识”。
“你看似了解天帝那厮”,却烛殷悠悠道,“实际上与他真实,相距甚远”。
相距甚远吗?
卓然擡头,经此一言,脑中骤然炸开一抹灵光,他忙将这一抹灵光锢在脑中,忙道,“妖君的意思是,陛下是知道的?”。
却烛殷笑笑,没说话,转头继续看这出好戏。
——这便是默认了,卓然了然,便也擡眼朝着那边看过去,却见君承手中拿出一个白色的物件,他心间一跳,觉得那物什有些眼熟。
那东西精巧,他仔细看去,发觉那是一个白玉盏,哪怕是在这等阴暗的环境下,也清透雅然,看得出是件宝物。
卓然盯着白玉盏看了半晌,心中一动,记起陛下手持白玉盏饮茶时的模样。
那时对方手中所持杯盏与眼下这一个,是同一个。
既是如此,那这物便是君承与陛下连接之纽?
他脑中思绪万千,还欲再想,却见君承擡手,手指抵着白玉盏杯沿,在其上狠狠一划,莹白的杯盏上霎时出现一抹红,红色浸染杯壁的瞬间便尽数吸进,顷刻间便了无踪影。
下一刻只见君承将猛地将白玉盏往地上一摔,与此同时他手朝后抽出身后天兵腰间佩剑,长剑在手,毫不犹豫便直冲天帝后背刺去。
卓然心一瞬间提起,却见那碎了的白玉盏白光大盛,他忙擡眼,看见君承阴柔的脸带着疯狂的笑,猛然喝道,“受死吧——”。
天帝不为所动,他看一眼清瑶,没有收手,擡起另只,手指轻点,便又银白的柔和光芒往后而去,聚成一片轻柔的屏障,猛然袭来的寒剑剑尖一碰上那白光屏,便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君承神色大变,忙去看地上的白玉盏碎片,却见其上光芒渐渐消退,直至最后消失不见,白玉盏失了光彩。
怎么会如此?明明早就用这神器将天帝的神识吸走大半,眼下怎会变成这样!
他擡眼,咬牙不死心地再度用力,手上长剑应声而碎。
天帝还是没有转身,目光深深,望着清瑶。
“君承”,他轻声道,“剑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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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可恶!我果然是个多情的女人,已经想要写新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