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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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烛殷很少和他提起九阴,更别说谈起二人关系,现在看来,二人关系恐怕是早有不和。
静静坐了一会儿,力气恢复了些,他垂下眼睛,看了看手上麻绳,眉头皱起。
这麻绳是他为了加固专门做的,很难割开,更别说眼下这里没有工具叫他使用,他朝着左右两侧不死心地看看,依旧是没找到心中祈愿的石头,只得重新回头盯着绳子出神。
这殿内什么能用的东西都没有,他身上也并未带锋利的器具,若当真要算起,也就只有牙齿这一样了。
只是要用牙齿将这绳子给咬开,怕是要磨个大半日,许是到了最后绳子未断,他的牙齿就先一步缴械。
鹿邀无奈擡头,往后靠了靠,用的力气稍大了些,后脑勺撞上后头坚硬的石块儿,他募地转头,擡眼朝上看。
刚才太过着急,忘了他后背靠着的是个石台,竟然是石台,那必是有棱角,可用来一磨。
九阴将他绑来,绝不是只为了他口中说的‘取一样东西’,定是与却烛殷有关,就是因为这样,他绝对不能待在这里。
可他脚上暂无太大力气支撑他站起来,稍稍爬起来些就会软着顺着石台滑落下来,这样几个回合更是消耗力气,鹿邀喘了口气,干脆暂时不动了,坐在地上,手慢慢地捏着的腿上肌肉。
刚才缠着他脖子的红色物体看着小,可只有那一会儿就让他全身没了力气,若是九阴拿那东西去对付却烛殷,届时不知能不能应对。
越想越着急,情绪虽是激动,身体依旧没有力气,鹿邀长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眸专注地轻轻捶打双腿。
他一定要在九阴回来前从这里逃出去。
与九阴一同出了妖界之时,清瑶迟后一步,伸手摸摸带在身上的伏妖塔,摸到上面的伏妖珠时才暗暗松口气,擡脚跟上去。
她从人口中听闻,天帝此次竟是亲自来找她,虽说心中惊异,可也只有一瞬。
迟来的感情,对她毫无意义。
更何况,比起感情来,将这称之为愧疚倒更能说服人心。
天帝既然要来,那就让他来,这于她而言无疑是件好事,无需她亲自去引,便亲自送上门来,省了不少功夫。
栖梧山上万籁俱寂,往日常有山中兽类低鸣,今日却安静地过了头。
九阴背对着她,身上穿着件鸦黑色的长裳,衣袖衣襟连同衣摆都绣有金色的花纹,这花纹样式奇特,似是云纹,仔细看去却更像虚渺的雾气。
这装束似曾相识,清瑶在他身后站立,觉得这一身总叫她想起一个人,是故意的吗?
九阴低垂着眉眼,苍白手指整理着袖上褶皱,指尖寸寸抚过其上凸起的纹络,仿佛这周围一切与他无关。
袖上最后一道褶皱抚平,他手指一顿,顺着平顺的袖口反向抚去,方才顺下来的褶皱重新堆起来,夹起金纹,在鸦黑的浓重色彩映衬下,仿若隆起一座金峰。
“天帝要见的是殿下你,可殿下一直站于我后,难道是不愿意见了?”。
清瑶一怔,被他这突然的出声给吓了一跳,眉宇皱起复而平复,擡脚向前一步,行至于九阴并肩之地时道,“你一会儿当真会帮我?”。
时至今日,她还是对九阴存疑。
九阴撩起眼皮瞥她一眼,目光沉沉,看的人心惊,沉默许久,似笑非笑道,“若是我不帮……”。
话未说完,因为清瑶抽剑横在他脖子上,生生堵住了后半句,她逼近九阴,语气凶狠,眼中满是狠戾之色,“可别忘了,你想要的东西还在我身上”。
九阴身形未动,就这样任由寒光四射的剑身横在他脖子前,对那锋利兵器视而不见般,“玩笑而已,你我既有交易,我自然会信守承诺”,他微弯了眼睛,脸上挤出的笑意让那只赤色的瞳显得更加妖异,他轻声道,“殿下莫急”。
清瑶与他四目相对,许久才收剑入鞘,长剑归鞘时的脆响在一片寂静里回荡,她看也未看九阴一眼,往前行至离他十米以外,声音夹在风里飘过来,“你最好说话算话”。
大不了最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一会儿风声萧萧而起,夹着黄绿的叶子,片片飞舞、旋转,最后终都落于地上,残破落败,成了来年树根的养料。
清瑶抱臂立在原地,目光望着一处,一直未曾移开过,忽地她神色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极为浓重的恨意,指尖安耐不住地扫过腰间佩剑的玉柄。
来人身着一身白衣,面目俊美,一身简谱的白,却由威严肃穆的气质衬出别一种风度来,白发在风里轻轻荡起,掠过栖梧山冷沉的空气,脚下一步一步,稳又轻,仿佛脚下依旧是走向灵华大殿宝座的路。
身后步调整齐的天兵随后跟上,身上银白的亮色甲胄微微闪光,为这阴暗的天色添一笔光鲜的色彩。
清瑶忍不住握住剑柄,却在对方停下时,呼一口气,终是暂时松开握着剑的手,她与天帝隔着十步之遥,遥遥相对,中间仿佛隔着一座高大的桥。
天帝自来时,一双漆黑的眼便未曾从清瑶身上移开,对她身后九阴似乎未曾看到般一眼也不曾分去。
“清瑶”,他先开了口,声音沉稳和淡漠,一如在灵华殿之上,与众神论事。
清瑶最讨厌他这样的语气,冷淡的要命,眼睛是看着她,眼中却半点儿感情也没有流露出来。
她自从记事起,有了记忆和自己的思想后,便在无数个夜里在心底问自己。
娘亲那样温暖的一个女子,为何会偏偏将心放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明明、明明一个人是火,一个人是冰,碰在一起就是要两败俱伤的。
清瑶擡眼,就那样与天帝四目相对。
其实她不知晓,自己的双眼随了天帝,同样的黑,同样的沉,不像母亲温柔的浅棕色瞳眸,望着人时总是要溢着柔情出来的。
“天帝陛下”,她咽下叫嚣着要她冲上去的恨意,竭力用平常的语气叫他,眼睛眨也未眨,就那样望着他,“你真的是来寻我回去的吗?”。
不,不对,她不应该问这句话。
就算是来找她回去的又如何?抵不过一具尸骨和人间数年的孤单。
她的娘亲本该做最快乐无忧的林家大小姐,在遇到这个人后就全都毁了。
天帝静默着望她一会儿,缓慢地开口,“是”。
单只有一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也具有让人信服的威严,清瑶的眼却更冷了。
“如果是真的,那我愿意和你回去”,她压着心底的恨,向前一步,腰间的玉石撞上长剑剑鞘,发出叮当一声清脆响声,她不为所动,接着往前,剑在腰间佩挂,她却想象长剑已然在手,剑尖直指天帝的心口。
天帝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没有动作,直到二人仅有一步之遥,他眉眼间终漫上一丝松懈的神色。
清瑶骤然停下脚,几乎是讶异地看着他的眼,竭力想要从中再捕捉到刚才一闪而过的情绪,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放下,指尖嵌入掌心,钝痛缓缓滋生,她咬牙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天帝沉默地望着她,“你所想,便是我所想”。
“我所想?”,清瑶笑了笑,眼角渗出一抹浅淡的红,眼中却是无泪,连湿润的水汽也并未见到,她眼睫轻轻颤动一下,声音冷然。
“你当真知道我所想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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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