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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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瞧着也不认识这人,怎么会直接了当地提出那话?
他擡眼又看了这女子一眼,心道这位女子该是不会答应的。
这想法出来后不多时,却见自却烛殷问出那话后就一直沉默的女子勾唇笑了,她笑得天真,道,“好呀”。
木屋内与屋外的气氛全然不同,女子带他们进来后便去提了一个精巧的茶壶来,杯盏用的是院外那一套,放在眼前,水青色更显得纯净。
却烛殷接过杯子,点头道,“多谢”。
栾青看一眼女子的脸,点点头当做道谢,手放在桌下,等着她为自己斟茶。
茶壶是碎花的白瓷,从外面看是一副要碎的模样,片片如雪花一般,冰清玉洁,女子双手执壶,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壶盖之上,往下倾倒,可壶中倒出来的却并非茶水。
栾青眼睁睁看着她给自己‘倒满了’一杯水,看着手底下空空的杯盏,擡眼跟着看过去,果见君上杯中也是空的,恍然惊觉,那女子手中的茶壶,是空的。
倒完茶水,女子擡眸一笑,放下茶壶,款款坐在桌前,柔声道,“二位请用”。
却烛殷淡淡一笑,依旧是那两个字,“多谢”。
栾青一时说不出话来,不觉有多看了那女子一眼,却与对方视线相撞,正要匆忙移开视线,对方却弯眸冲他一笑,眼尾两颗艳丽的红痣很是动人。
他无法,只得也回了个极其僵硬的笑。
这女子生着蛇尾,显然不是上界的神仙,可若非神仙,又怎会住在这里?
疑惑越积越多,栾青只得看君上一会儿会如何做。
却烛殷手指轻点一下茶盏杯壁,擡眸冲女子笑道,“姑娘在此处多久了?”。
紫衣女子双眼含笑,开口时语气却天真的要命,仿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我呀,我在这里多久了?”,她撑着下巴,仰头看着上方,半晌低下头,回望过来,纤细的手指在桌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线,笑着道,“有这么久了”。
却烛殷还是笑,眼中却闪过一抹了然神色,他点了点头,沉默许久,再次道,“我们这次来,是奉君承殿下的命令”。
只说这一句,便戛然而止。
栾青一怔,君承又是何人?
他尚在困惑之中,却见眼前女子变了样,刚才还柔婉地笑着的女子,此刻骤然换了一副样貌,眼角鳞片若隐若现,双眸中紫光大盛,她紧紧扣着自己的手,掌心几乎要挤出血来,“你说谁?”,她喃喃道,“君承?”,复而猛地擡头,狠狠抓住却烛殷的手臂,不知何时生长而出的尖细指甲将他衣袖都抓的抽开了线,“你说君承?君承、君承啊——”。
栾青眉心蹙起,擡手就要去帮却烛殷甩开他,却被擡手挡住,他皱着眉擡眼,只得作罢,眼睛却还一直盯着那女子的手臂。
却烛殷不为所动,仿佛扣在他手臂上的不是什么尖利的手爪,他弯着眉眼,与方才比起来,心情似乎好了很多,此刻低眉看着女子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目光一寸寸在其手背上显现出的鳞片上滑过,“就是君承,他可一直念着你,这样说也是废话”,他轻笑着擡眼,深深望入女子的眼,“有哪个孩子会不挂念自己的娘亲呢?”。
娘亲?栾青瞳孔骤缩,从刚才进了瑶池时便萦绕胸中的迷雾似乎散去许多,他抿抿唇,看着女子愈发狰狞的面目,沉默不语。
“不过你最想知道的不是君承的消息吧?”,却烛殷笑眯眯地,在与人话家常一般,话说到这里,他低头重又看了眼狠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无奈地擡手,没用多少力气便挣脱开来,另一只手擡起,修长手指轻轻抚平袖上褶皱,指尖掸掸,最后擡起眼来,道,“关于天帝,你该更该兴趣”。
若说刚才听到君承时女子脸色骤变,此刻便恍若疯魔,她一甩长袖,桌上的杯盏便尽数掉在地上,精美瓷器顷刻间就化为丑陋的碎片,被粗壮的蛇尾覆盖、碾碎,最后被挥无情地甩向远处。
女子抱着头,目眦欲裂,那张妖冶的面孔因为这动作狰狞起来,眼角两颗痣红的像血,要滴垂下来似的,挂在眼尾,像两颗血泪,“混蛋!混蛋!”,蛇尾开始在屋内大肆破坏,不放过每一处,横扫而过的地方全都一片狼藉,“天帝?他算什么东西!”。
栾青眉头越皱越深,想要上前制止她的破坏行为,却烛殷却再次开口了。
“他不算什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烛殷淡淡然说出来,擡眼望着女子,确信道,“但你爱他”。
“君上,这是……”,栾青惊讶至极,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这女子是天帝藏在这里的?
女子的尾巴猛地一顿,浓郁的紫色几乎要从眼中满溢出来,将这小屋淹没,她微张了张嘴,那张原本饱满的笑唇经过刚才,变得干涸起来,“我爱他?”,她目光空洞地望着却烛殷,缓缓擡手,纤细的手指指向自己,怔怔道,“我爱他?”。
“这要问你自己了”,却烛殷笑着,他从凳子上起身,“你若不爱他,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他眉头倏然皱起,眼中染上冷色,“一个妖,却待在神仙的地方”。
栾青转头看着他,“君上,她真的是妖?”。
“在这里磨了多少年,妖气早就没了多少”,却烛殷瞥他一眼,“看不出来也正常”。
女子低声喃喃,蛇尾慢慢卷过来,将自己包围起来,那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因着刚才一顿胡闹,她的长发披散开来,黑发如墨,将那张脸衬的愈发苍白,“他骗了我,骗了我,我怎么会爱他呢”。
却烛殷冷眼看着她,双眸中尽是冷色,“你们之间是为何我不想知道”,他上前一步,半蹲下身来,直视着女子的眼睛,“我猜他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见不了自己的孩子,一生都只能待在这里,失了神智出不去”,他语气倏地沉下来,冷如冰雪,“好歹曾经也是个妖,竟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女子呆呆地抱着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蛇尾,目光落在上面黯淡的鳞甲上,久久不语,半晌,才擡头,怔怔道,“那你呢?”,她转头,同样看了一眼栾青,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回转过来,重新定格在却烛殷脸上,声音低哑,“你们找我做什么?”。
却烛殷笑了,他紧紧盯着女子的眼,轻声道,“你想见你的儿子吗?”。
从瑶池出来后,却烛殷不做停留,径直往人间走,回去时,已是未时,早上的风小下来,吹得树叶哗哗。
二人抄了小路,路上无人,安安静静,只有二人的呼吸声与脚步声此起彼伏。
栾青走在后面,虽是已经回到了宁静的人界,脑中想的,却全都是今日所见,心上有事,脸色也凝重,脚下光顾着走路,眼睛没有注意前方,没料到前面人突然停下来,他没注意到,脚尖撞上却烛殷的后跟儿,霎时清醒了,整个人连着后退好几步,张口便道,“对不起君上!”。
却烛殷浑不在意地擡擡脚,转头看他,“君承,也就是天帝的儿子,是她所生”,顿了顿,他接着道,“那女子想必被关在那里许久,都是天帝的手笔”。
栾青还未回过神来,冷不丁被灌进这些东西,登时觉得脑中有如被潮水冲刷,他讶异道,“那君上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却烛殷挑眉一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遥遥从前头传来。
“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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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努力收尾,哼哧哼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