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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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只犹豫片刻,卓然便开口了,“陛下,我有要事要报”。
天帝放下笔来,合上折子,似乎是打算歇息一会儿,坐的笔直的身体稍稍松懈下来,随着动作,身后长长的白发搭在肩后轻轻地动,“听守卫说你来的着急,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卓然手心里渐渐盈出一点汗来,此事其实无需这么紧张,不管天帝信与不信,他只要说出来,便知真假。
他轻轻调整了下呼吸,点点头,单手展开,将拿了一路的盒子盛在手心,“陛下,我无意中得到了这物”。
卓然刻意隐去了这琉璃片的来处,说完便一直观察着天帝的表情变化。
“这是何物?”,天帝面色淡然,朝他伸出手来,竟是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来,“难不成卓然你又去寻了什么奇珍异宝?”。
卓然看见他的笑,一怔,随即摇头,有些勉强地笑道,“陛下说笑了,还是打开看看为好”,他走近了些,把东西递到天帝手里,临起身时视线滑过天帝的手,他骤然发觉,陛下的手有些太苍白了。
天帝接过盒子,慢慢把匣子的木盖打开,脸上凝结起来的浅淡笑意顷刻间便消失的无隐无踪,眉眼冷下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卓然知道这是生气了。
他抿抿唇,在回答的间隙之中思索一瞬,还是选择暂且将却烛殷隐去,“陛下叫我去找妖君,我第一个便去的是栖梧山,这东西便是在那里找到的”。
卓然很少撒谎,所以没有人知道他撒谎的技术是一流的,若不是有意披露,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说谎话。
他语气与往常无异,心中却是有些波涛汹涌的感觉。
天帝果然并未怀疑他,盯着手中木匣子,半晌,伸手将其中的琉璃片拿出来放在掌心,不消片刻,那小小一片东西便融化在他手心里,融进体内消失不见。
卓然松了口气,知道现在这一抹灵识是回了天帝体内,他擡眼看了对方一眼,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陛下,上界无人能近你的身,你的灵识怎会突然出现在妖界境内?”。
他嘴上这般说,脑中不可抑制地浮现那一日却烛殷来上界找清瑶时的画面。
至今派出去的天兵都毫无所获,去的偏些的,甚至都被斩杀殆尽,无一生还,而那手笔,一看便知是妖界所为,但看却烛殷的样子,又像是不知情。
上界与妖界太平了这么些年,难不成现在要因为清瑶一个人就起了争端?
这端他正思绪万千,那一头天帝却一直没有说话,半晌,往后靠了靠身体,卓然讶异于他露出这样松懈的一面来,却转念一想,这里是寝宫,在这里若是还不能放松,那该紧绷地如琴弦一般了。
天帝擡手摁住眉心,手指并没有动,可光是这一个动作,便已经透露出他的疲态。
他不说话,卓然自然是不会先一步多言,两人各自沉默着,叫殿内的气氛一时沉凝下来。
“并不如卓然你想的那样”,不知过了多久,天帝终于开口。
卓然忙道,“是”。
天帝把手移开,继续道,“若想近本君的身,现在似乎并不难”,他擡头,一双极黑的眼瞳望向卓然的,“譬如此刻,你我便离得很近”。
他说话时唇间带着浅淡笑意,这笑虚无缥缈,叫人难以确认是否真的存在,乍一看有,可仔细看却又没有,卓然听了这话,一时连心脏都绷紧了,忙道,“陛下说笑了!”。
“只是举个例子”,天帝轻轻挥了挥手,随即又握紧掌心,握住的正是刚才那只抓过灵识的,“你说是在栖梧上发现,可既然是灵识,又怎么会随意就丢在那里?”。
卓然神色未便,“我也觉得奇怪”,他犹疑几秒,还是提起了清瑶,“陛下,天兵找遍了四处,现在几乎能确定,清瑶殿下就在妖界”。
这句话说的简单,其中的暗示意味却很明显,卓然知道自从清瑶回来后,天帝虽然面上不显露,其实很是宠爱她,这宠爱有时都过了头,就好像,就好像是在补欠下的什么东西似的。
若说能谁能近身,他只能想到清瑶。
“那一定是被妖界的人哄骗去了”,提起清瑶,天帝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收了手,擡手端起桌上的白玉盏,轻抿了一口,“卓然,妖界现在不在妖君手里吧”。
卓然一愣,随即道,“目前来看,似乎确实如此”,更多的他不知道,上界与妖界自从决定和平相处以后便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之前也不是没有因为担心妖界出事端派人去盯,但被发现后,却烛殷虽然没杀人,却是揪着那人的领子直接来了上界,当着众神的面儿把事情抛开了说,自那以后,两界便当真是各不相干了。
现在妖界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能完全知晓,只是从却烛殷的各种行为中窥得一二。
“本君本来不想管妖界的事”,沉吟片刻,天帝开口了,他擡头看着卓然,接着道,“清瑶必须要回来,待在上界,我会叫人去一趟妖界,和妖界现在的掌舵人谈判”。
卓然一愣,他没想到天帝当真会对清瑶这么好,既然现在要一点一点补偿,那为何不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对她好?
“卓然?”,天帝沉声叫他的名字,他才恍然间回过神,脑子嗡的一声。
明明之前还说会将在却烛殷那里听到的故事当做耳旁风,现在他却已经先入为主,将天帝完全与那故事中的君公子当做一人了。
他忙摇摇头,道,“我只是在想,妖界的叛徒到底是谁,竟是连陛下也未曾了解”。
天帝看他一眼,“这与上界无关,妖界无论如何争斗,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语气稍顿,继续道,“这事本君会处理,下去吧”。
话已至此,卓然便没有再待额理由,他微微躬身,轻声道一句,“是”,言毕便退下了。
出去的时候卓然心中思索着事情,绕过拐弯处时,险些与一人撞上,好在神思虽暂且出逃了片刻,身体却适时作出了反应。
他忙止住脚步,往后一靠,擡头时神色一怔,唤道,“殿下”。
面前人一张略有些阴柔的脸,闻言只是轻轻看他一眼,回了个礼,“卓然神君”,行过礼后便绕过他离开了。
卓然站在原地许久,一时心中困惑。
君承殿下为何会在这里?
就他所知道的,君承是多年前天帝一位宠妃所生,当时那宠妃盛极一时,却在要被册封为天后的前一夜,暴毙而亡,只留下一个年仅十岁的小殿下。
可说来奇怪,虽说陛下宠爱之前那位仙子,仙子死后却对这孩子兴致缺缺,若非是有人提到,是压根儿想不起来的,更别说让君承殿下进到寝殿。
难道是陛下近日来又喜欢上这位殿下了?
自从却烛殷来过一次上界后,搞不清楚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卓然摇摇头,轻声叹一口气,刚要擡脚离开,却觉身后一阵脚步声,他一怔,脚步顿住,还没回头便听得有人叫他。
“卓然神君”。
正是方才的君承。
这不是瞧着有急事的样子已经走了?怎么还折转回来找他?
卓然忙转过身,拱手道,“殿下找我是有何事?”。
君承一双眼微微眯起来,他与天帝长相大有不同,若非是卓然知道他的身份,单是在上界其他地方遇上,光看长相,他是绝对想象不出这人是天帝的孩子,可偏偏很多时候,这位殿下的气质倒是当真与陛下相似。
譬如现在,这样深深地望过来,一瞬间叫卓然以为自己是站在天帝面前。
君承看了短短几秒,倏而又笑了,“神君莫要这样紧绷,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卓然心上一紧,心道他当真表现的有这样明显?
显然君承只是客套一下,不等卓然绞尽脑汁说些什么,便再次开口,“我看神君也是从父君寝殿出来,行色匆匆,看来刚谈完急事?”。
这是在问他刚才是因为什么事去找天帝了。
卓然在心底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面上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道,“殿下说笑,我一向喜欢淘些奇珍异宝,淘到了便想来送给陛下看看,方才是寻到了一片成色上好的琉璃”。
“琉璃?”,君承眉头微皱,“这样普通的东西,在神君眼里也是奇珍异宝?”。
卓然笑了笑,“殿下可有所不知,这琉璃不是一般琉璃,虽然只有小小一片,可里头能装不少东西,若是殿下感兴趣,现在可随我一起去,我仔细说与殿下说……”。
“不必了”,君承眉眼间漫上一分不耐,摆摆手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不劳烦神君了,我找父君还有事,便不陪着神君了,神君慢走”。
卓然拱拱手,“是”。
等到君承走远,卓然才松口气,转身就走。
以往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过,陛下的寝宫也是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