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荒漠篇·争执(2/2)
“哭什么哭?又怎么了呀?”一个饱含焦急的中年女人声音传来,接着,便见营帘一动,一个穿着葛布衣衫,项间裹着黄棕色毛绒领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形虽矮小,但脸若银盘,一双细眉柳叶般,镶在微微泛黄的肌肤上,眉宇之间满是慈祥温和的气韵。
她看着面前这两个抹着眼泪,相对哭泣的男孩,先是一怔,随即微锁着眉走了进来,将他们两个不耐发的扫视一眼,伸手在顾拾白的额头上戳了戳:“让你看着弟弟,你怎么还把他惹哭了?”
“母亲……”顾拾白委屈的擤了擤鼻子,深吸一口气,用帕子抹干眼泪,擡头可怜楚楚的看着中年女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哎,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杨悠云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安慰道,拾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的秉性她最清楚,若不是事出有因,他决不会像今日这般大声哭闹。
想到这,杨悠云下意识将目光投向榻上躺着的那个男孩,男孩这会也已经停止了哭泣,却任由几滴泪挂在稚嫩的小脸上,眼神中还透露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劲。单凭这一点,杨悠云便敢妄断,这个男孩的身份,绝非她那个粗枝大叶的夫君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孩的眉宇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营帘哗啦一响,岔断了扬悠云心里的沉思,她转头望去,进来的正是她的夫君顾覆霖。顾覆霖方才在外面带着军士演兵,这会儿,身上银色的盔甲还没来得及卸下,衬的他身形越发魁梧健拔,他跨着大步走进来,身上沉重的银甲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
“我刚才听说,他们两个哭了?”顾覆霖看着杨悠云说道,又将目光转向榻上和榻边两个泪目涟涟的男孩身上:“你俩怎么回事?”
“父亲,”顾拾白方才抹泪的手,走到顾覆霖面前,小小的脑袋埋下去,双手握拳道:“是儿子的错,儿子一时生气,害的……”顾拾白回头看了看榻上的慕千里,他现在还不知道慕千里的名字,只能顺着母亲告诉他的称呼,转头说道:“害的弟弟他旧伤复发了。”
“谁是弟弟?!”榻上的慕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在心里腹诽道,若不是这个叫顾拾白的小孩父母皆在,他现在恐怕早就将这句话,当着顾拾白的面喊出来了。但是,慕千里不知道的是,杨悠云从方才起就一直注意着他的动向,这会早将他不怀好意的小心思看穿了,并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此子不训,若不多加教诲,恐难成大器。”
“夫君。”杨悠云收回凝落在慕千里身上的目光,转头向顾覆霖说道:“我看这个孩子眉眼有几分眼熟,许是故人之子。”
“这还用猜吗?”粗枝大叶的顾将军哈哈一笑:“他是我陈柄兄弟带来的,自然是我陈柄兄弟的儿子。”
“是嘛?”杨悠云似笑似非的勾了勾唇角,低低的垂下眸子,抚玩着袖口:“夫君还是细看看,他究竟像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