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九年(2/2)
尤良木还能不知道他,赶紧把人拉住,“还没吃完呢,去哪呢。我做的汤面不好吃?”
男人这话里带点哄人的撒娇,扯扯唐云干的衣袖,一声声“干哥”叫他,可把人叫得生不起气来了。
唐云干无奈地坐下来,放下碗筷,在尤良木求和的目光下继续夹菜吃,还反哄道,“好吃,阿尤做的面最好吃。”
尤良木这才嘿嘿笑。
唐云干吃了几口,忽然又补了一句,“这么好吃的面,程恺可没份。”
“噗,”尤良木被他这一脸严肃逗乐了,“有多好吃?”
唐云干想了想,“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能让我想这一口想了四年。”
这夸得尤良木都害臊了,尤其是对方说这话时的眼神,简直要把他溺死在里面。
他搓了把逐渐泛红的脸,“跑掉一次,干哥就经常夸我了,那我再跑掉一次,干哥岂不是要天天夸我,把我夸上天?”
这仍是一句假设性的玩笑,然而又被唐云干给当真了,再次放下筷子碗,站起身来,“你……又要跑?”
这次哑不了。
尤良木惊了,一下收敛了玩笑,赶紧又拉住唐云干的衣袖,“哎,就是开个玩笑嘛。”
这才刚把人哄好呢,怎么又踩雷呢,他这猪脑袋哎,还是没变聪明多少。
这回唐云干可没怎么好哄了,脸色渐渐凝固起来,变得万分严肃沉重的样子。
尤良木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慌忙解释两句,“不、不是的,干哥,我就是这么一说……”
唐云干沉默着,虽然看上去平静,但面上血色已经渐渐无了,发白发青。
尤良木以为他要发火了,正要多下两重功夫把人哄好,然而唐云干只是俯下身来,忽然将他揽进怀里,抱住他,闭了闭眼睛。
尤良木向来是唐云干的情绪监测器,他知道唐云干此时似乎是伤感了,就忙改口道:“干哥,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受不住。”
“哎......”
“阿尤,以后你去哪里都要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不然的话,阿尤,我会很害怕。别吓我,我经不住吓。”
尤良木小小声答应他,“好。”
“失去”实在是一件令人恐惧的事,这两个字留给唐云干的后遗症太严重,让他变得对拥有的一切都患得患失,从此,仿佛眼前一切幸福于他来说,都是若即若离、不可捉摸的东西。
所幸,日子能够一天天地稳定下来,每天醒来睁开眼就能看见尤良木,这件事正是治疗他后遗症的最佳良方。
他承受不住哪怕再一次的失去。
现在只要尤良木肯呆在他身边就好,跟他住在一起,睡在一起,早上醒来、晚上合眼的时刻,都能看见彼此,如此就好。
*『慌套逃恍』
尤良木和唐云干重新在一起后的这两年里,生活好像真的比以前过得都要舒坦,顺风顺水,万事如意。
要说用甜蜜来形容的话,那就实在是太肉麻了,他们都三十多了,不搞那些腻腻歪歪的说辞啦,臊得慌。
他们确实没有过多热恋的状态,热情似火的恋爱状态早就过去了,而且他俩也不是跟初初相恋的年轻人一样,毕竟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仅是像一对顺其自然步入第九年的伴侣,细水长流流啊流。
至于你问,他们有没有经历什么七年之痒或者细小的磨合处?
没有,因为之前那几年他们已经耗得够久的了,再大的架也吵过,分手也闹过两次,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开的了。
如今,之间再大的争执也不过是唐云干晚上不回家吃饭,却忘了跟尤良木说;又或是尤良木在辣菜馆干活弄伤了手却瞒着唐云干,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像他们吵吵嘴闹闹脾气的这种情况,一般两天就能和好如初,有时是尤良木涎皮涎脸地去哄,有时是唐云干心软下来认真沟通,反正吧,没什么能真正令他们生对方的气。
尤良木从未有这种这么舒心、肆意的同居状态,因为他不再需要刻意去迁就、适应些什么,只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就可以了。
而唐云干自然会配合好他的节奏。
这个小男人对待生活依旧是那般认真,呃,指的是认真地节俭和守旧。
比如说,只剩瓶底的洗衣液会倒放一宿,好倒入新的一瓶里。吃剩的隔夜饭会用来做蛋炒饭,房里放个电风扇,空调开到半夜就会定时关闭。
再比如说,在这个移动支付的年代,他去菜市场买菜还是喜欢用现金,把找回来的零钱一张张铺平、叠好,然后整齐地放进钱包里,多了就放去店里收付款。
——抠抠搜搜地过出属于他自己风格的日子。
唐云干倒是潜移默化地习惯了爱人的这种生活方式。
上一次,他洗澡的时候发现沐浴露快用完了,不用尤良木说,这位大人物就主动玩往瓶里兑了点水,摇匀,然后继续用。
平常有空了,他会与尤良木一起学做菜、浇花浇盆栽,更换浴室里坏掉的灯泡,如此来分担各种各样的家务或杂事,且不将之视为帮忙对方。
因为这些杂事、家务事,都不是尤良木本该去做的,而是需要两人共同完成。
对于一对准备共度余生的爱侣来说,分担生活中的大小事是一项必备课程,意味着分担人生。
于是越来越多的时候,唐云干让尤良木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这样的生活,同时拥有爱和尊重,含有汲取也含有付出,已经达到了一种对双方都很好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