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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牛角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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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良木,有时真觉得,你做事不过脑子。”

“哎,是呢。”

尤良木也觉得自己挺蠢的,一时冲动的奋勇确实毫无意义,更不能为自己讨得哪怕一丝一毫的公平与正道,反而让身上又多了几片青淤和伤痕,看起来很不美观。

伤心倒不伤心,只是他再一次认识到自己愚不可及,且自不量力,所以对自己很生气罢了。

最终能向唐云干证明些什么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尤良木垂头站着,很是丧气,他此时侧身对向洪达那边,只听见拳脚砸在皮肉上的声音。

冯港一击接着一击,就像用擀面杖重重敲打一坨猪肉,避开要害,却对准了人体的痛点,毫不留情,伴随着洪达的痛呼和叫喊声,听得尤良木心惊肉跳。

这种以暴制暴的场面,围观的街坊们胆小怕事,都不敢理,个个生怕惹祸上身,只好假装眼瞎耳聋,赶紧躲回家里去了,如鸟雀散。

尤良木等了一会儿,微微转头,见冯港还在打,于是他拉了拉唐云干的衣袖,畏缩着问:“干哥,再这样打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只是给他点教训而已,冯助心里有数。”

“可是……”尤良木到底害怕把事情闹大,战战兢兢的样子相当没出息。

唐云干侧眼看他一会儿,终于是松了口,“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冯港便住了手。

唐云干垂眼看着一动不动的洪达,缓缓道:“以后看见尤良木,记得礼貌一点。”

他又转过身来,碰了碰尤良木额头上的伤,尤良木“嘶”了一声,疼痛让他下意识后仰。

唐云干搀住他,要带他往车那边走。

“去医院检查一下。”

尤良木顿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将对方的手拿下来,退开一点距离,“不用……”

小伤而已,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撑。

唐云干的手滞在半空少顷,无事般放了下来,仍对尤良木道:“你需要去医院。”

“真不用。都是皮外伤,回家涂点药就好了。”

尤良木一边小声说着,一边把掉落在一边的塑料袋捡起来,再把散落地上的烂水果捡到塑料袋里,有几个都瘪下去了。

好歹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总不能浪费了吧,还是得带回家去,削削也能吃。就是不知道自行车还能不能骑,好像已经被洪达踹坏了,瞧那后轮,都歪得不成样子了,得花上一笔修车费……

唐云干看着他,又说,“内伤是看不到的,还有你身上的擦伤,也都去医院处理一下。”

“都说了,不用。”尤良木不知何来的坚持,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唐云干的建议。

除了债务以外,他不想再欠唐云干任何的人情债,他过不了自己那关。

还有就是,自己这副样子,实在太衰了。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路两边榕树的雀儿叽叽喳喳,烦得人脑壳疼。

尤良木鼻尖发酸,眼皮子耷拉着,他的头已经擡不起来了,那个装着几斤烂果的薄膜塑料袋,也快要被他的手指头给抠破了。

他像一条被雨水逼出泥土的蚯蚓,最屈辱、丢脸的一面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唐云干面前,让对方看着丧颓的自己。

……偏还要强撑,硬生生吊住半口气儿,装得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点什么。

唐云干轻叹了口气,似乎在忍耐着,“不去就不去吧,我送你回家。”

“今晚谢谢你,干哥,”尤良木咬住牙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常态,“我能……能自己回去,还是不劳烦你了,哈。我已经麻烦得你够多了。”

为什么人与人的差别总是这么大?

那个人,在唐云干面前,总能轻易保持着优雅体面的形象吧?轻而易举地展现优秀,把最耀眼最有魅力的一面给唐云干看,让唐云干喜欢他,一直记挂着他。

相比起来,自己在唐云干面前,总是这样一副狼藉的、令人瞧不起的衰样,一次比一次更落魄,只会引起唐云干的不适和反感。

可他想要改变,却无能为力。

真的已经……尽力试过了。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这点尤良木早就深有体会,然而当自己真的感受到这差别之大,心里面就像长了一个洞,被越掏越空。

落魄,孱弱,像个流浪汉那样,可怜地出现在自己曾仰望膜拜的人面前。又想到,对方真正欣赏和爱慕的那个人是一颗星,与自己这一条咸鱼天差地别。

“不用我送,你要自己瘸着回去吗?”唐云干温柔的语气渐渐散去,变得不耐,“还是爬回去?”

尤良木没有擡头,反复说着:“就,真不用……”

他这么执拗,像钻了牛角尖,唐云干听得有些恼了。

男人看着邋遢的尤良木,语调明显冷下去,“你既不要我带你去医院,也不要我送你回家,尤良木,你到底是有多不想让我帮你?”

“……”

“那你又为什么要来找我借钱?”

“因为,因为我实在没办法了,也只认识干哥你。您是比较宽裕的,借出去一些,应该也没关系......”

“别的地方呢,完全不需要我?”

“……”

唐云干停顿少顷,缓缓道,“尤良木,哪怕你把自己搞成现在这副鬼样子,也一样不需要我的帮助,是么?”

“……”

这副鬼样子?这副什么鬼样子呢?衰样?

尤良木猜,唐云干听他讲话,是不是觉得在听一只狗吠?看着他的时候,是不是把他看作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

“干哥,真的,不用。”他说。

“你说不用就不用吧,”唐云干突然冷笑一声,“随你。”

尤良木知道对方的笑不是高兴的意思,毫无由来地心慌,忙陪着笑了一笑,“哎,谢谢,那我先回了……我舅还在家里等着我呢。呃,干哥晚安。”

男人抱着那袋散发酸臭味的烂果,逃似的想溜,可他一转身,塑料袋便穿了,掉出几个果来,骨碌碌掉了一地。

显得狼狈,他也顾不上捡,生怕自己一弯腰,一低头,就会在唐云干面前显得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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