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潜藏的记忆 (2)(2/2)
张鹏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内心有点崩溃。那是一个白色的小滴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
“开塞露,知道怎么用吧。”
“知,知道。”
此时他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响声,张鹏认命般地抓着手里的滴瓶,起身向外面走去。
林娇刚走进医务室的门,就和张鹏撞在了一起,滴瓶和水壶同时摔了出去。林娇反应十分迅速,起身将两样东西都抓住了。
“不要看。”张鹏大喊。
林娇至今都记得张鹏脸上既绝望又羞愤的表情。
“你好好用。”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憋住笑容,将滴瓶放到张鹏的手心里。
“林娇。”张鹏的声音十分虚弱。
林娇背过身,努力不看张鹏,“怎么了?”
“我没带纸。”
04
时间回到现在,林娇用一种神秘莫测的表情看着张鹏。
张鹏被盯着全身发麻,他默默放下水杯,“谢谢你,我感觉我好多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林娇回了一个明朗的笑容,“没什么事了。”她心情十分愉悦地离开张鹏的办公室,去找行政姐姐要任务。
番外五:一些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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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谢尧是很少能看到齐康穿正装的样子。
上辈子出道成团,齐康被安排的服装风格总是夜店牛郎风,私底下他又不注意形象,总是兜帽卫衣配运动裤。
至于颁奖典礼,齐康就没正儿八经地在娱乐圈混过,有机会也是跑的没影。
谢尧曾经躺在他身侧,很认真地问他:“那你为啥要出道啊。”
齐康当时背过身,“不知道是谁出道前夜苦苦扒着求我一起出道来着。”
谢尧将人揽进怀里,他很喜欢埋在齐康颈脖旁的感觉。他能闻到齐康身上水泽兰木的香味,那是青年衣服上特有的皂香,干净清新。
“好好,就当是我求着你的,但能不能和我一起好好营业啊。今天的颁奖典礼,就你没去,怎么回事?”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齐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谢尧捏了捏他的脸,“你不怕公司罚你啊。”
“静姐还不懂我什么路子吗?我已经很配合组合活动了。”
谢尧视线往下,齐康穿着舒服的棉质短裤,露出的膝盖有明显的青紫。
“不说这个,你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还是那样,老爷子坚持让我退圈回去。”
“也是,毕竟大哥死了嘛。”齐康声音闷闷的。
谢尧的手伸进齐康的卫衣,他轻轻触碰着齐康左腹的伤疤,叹气,“嗯,不早了,睡吧。”
02
齐康小时候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很乖巧,就是性格有点木讷,做事情看起来有点笨拙。
齐晋安和王君都很疼爱他,尽管工作忙,但是也尽力抽出时间陪伴小齐康成长。
齐康的生日在三月二十日,一个温暖和煦的日子。
那时单位有突发事情,夫妻二人没顾得上陪小齐康过生日。等忙完回家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了。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锁,发现厅里亮着一盏小灯,走进看见小齐康蜷缩地睡在沙发上。
那一瞬间,齐晋安和王君心里纠成了一团,酸涩又无奈。
齐晋安将齐康抱起来,想将他送回房间。小齐康睡得迷迷瞪瞪,感受到父亲的动作,他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爸爸和妈妈抓到坏人了吗?”齐康将头埋进齐晋安的颈脖里,很小声地问。
“抓到了,抓到了。”齐晋安抱着齐康的动作紧了紧,他将手放到孩子的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着。
“那就好,爸爸妈妈是英雄。”小齐康嘟囔着,在父亲怀里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去。
王君在旁边看着,眼眶湿润。干他们这一行的,要时刻面对危险,有时候一不小心就可能回不来了。上司看他们成家,已经给他们减少了很多工作量,只是这次实在是人手不够,不得不去。
“以后好好补偿小康吧,君君。”齐晋安叹了口气。
“嗯。”王君伸手轻轻地握了握小齐康的手。小孩子的手很柔软,骨头还没那么硬,但他的手心有很多道伤口。
王君当即皱起眉头,朝齐晋安说:“晋安,小康的手怎么有那么多伤啊。”
“可能是做手工作业的时候伤到的吧。”齐晋安没在意,他小时候也经常伤着伤那的,小孩子嘛,有些磕磕碰碰很正常。
“不对啊,你仔细看他着手心,这伤口太多了。”
齐晋安将齐康放在床上,拉过他的手,大拇指揉了揉齐康的手心。
齐康掌纹还不太清晰的手心上分布着六七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齐晋安和王君对视一眼,扭头,神色担忧地看着安睡的齐康。
03
“XYY型染色体,您的孩子可能会出现一些异常状况,你们要多注意点。”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向齐晋安和王君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拥有这种染色体的人,他的人格发育多自童年开始就偏离正常,以不稳定性和易于暴发性为突出,没有耐性,遇到挫折可能会出现某些冲动暴力行为,建议多记录和观察孩子身上的变化,多加引导,孩子还是能好好成长的。”
王君谢过医生后,心情复杂地走出诊疗室。
她没走出两步,有点崩溃地靠在医院的墙上,眼眶湿润,“晋安,怎么办,这典型的犯罪染色体啊。”
他们夫妻两都了解过这种类型的染色体症状。他们干这一行的,整天在和犯罪打交道,研究人与犯罪行为的关系。
他们快抓了十年的罪犯,没曾想过一天自己的儿子和那些穷凶极恶的人一样,会对鲜血和暴力推崇不已。
“没事,我们还有时间好好教小康,他不会有事的。”齐晋安带着哭腔,努力安慰妻子,他伸出手拥抱王君。
04
医院的花园里,齐康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他兴奋地将石块攥在手里,他紧紧握着拳头,直到石块锋利的边缘划破他的手心。
齐康盯着血液从掌心里流出,滴进泥土里消失不见。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石块尖锐的一角慢慢划着手心,神色兴奋,像一头成长中的狼,磨着锋利的爪子,咧开嘴,露出狰狞的笑容。
05
张鹏开车,齐康说了个地址。
他不太懂,不第一时间不回家这是要去哪?
齐康咧开嘴笑得十分傻气,“去纹身,我预约这个大师很久了,最近刚好排到。”
张鹏抿嘴,没说话,将车掉个头像齐康说的地址开去。这个傻弟弟心里藏着事,很明显,即使是两年异国他乡的追梦经历也没磨掉那件事的影响。
齐康说的地方是个很小但精致的工作室。他们到的时候,里面还在忙。
等了两个多小时,一个带着口罩,眼睛带着疲倦的女人出来了。纹身师摘下口罩,看起来三十出头,她接待了下齐康和张鹏,“不好意思啊,久等了,这阵子时间确实忙。”
“没事,等到了就好。”
齐康脱下上衣,躺上工作台。齐康的身材练得很好,肌肉匀称,看起来很性感。但吸引张鹏目光的是他左腹
很狰狞。
张鹏有点出神,他仿佛看到了齐康倒在地上,腹部划开了长长的口子,露出骨和肉,汩汩流血。他攥紧了拳头,心很疼。他放在心里疼爱的弟弟不知道在哪受了很重的伤,他却一点也不知道,这令人既愤怒又难过。
齐康朝张鹏笑了笑,说:“哥,要不你先去外面逛逛,我这估计要蛮久的。”
“好,我等会回来接你。”张鹏转身出门透气,身后的齐康则示意纹身师可以开始了。
张鹏开车到比较远的的商场买了奶茶和甜点给齐康。
齐康从小开始就重度嗜甜,他在家里都是常常藏着小蛋糕和巧克力的。
明明长得一副凶悍模样,但又爱吃甜品,简直反差到了极致。
开车路过S市的商业广场,大屏幕上播放着谢尧的广告。他穿着华服,贵气英俊,用凌厉的眼神望向镜头,仿佛古代的帝皇,睥睨着世间。
谢尧很出名,从两年前的选秀大方光彩,到现在的业内顶流,每一步都被人簇拥着,热望着。张鹏之前关注齐康比赛的时候,他也关注到了谢尧。这个人确实特别出彩,对舞台的掌握力在偶像营里一骑绝尘,无人能及。
买完蛋糕奶茶,他坐在楼下大厅里等齐康,等了很久,中途父母打电话问了下情况。
“儿子,接到小康了吗?”张爸问到。
“接到了,但齐康临时有事,我载他去处理下。”张鹏没有细说情况。
“是很麻烦的事吗,这么久没回到家?”张爸有点担忧。
“没事,你和妈不用担心,差不多到点就能回去了。”
“好好,你们抓紧点,你妈一直念叨着呢。”
“等一下,爸,齐康之前有受过很严重的伤吗?”
“没有啊,齐康受伤了吗,你们现在在哪?”
“哦哦,没受伤,就问一问,齐康嘴馋,我们绕了点远路去买蛋糕了。”张鹏岔开话题。
结束通话后,张鹏没想明白,齐康受过这么重的伤,他和父母不可能一点也不知情,而且这两年齐康也没断开和家里的联系,一直都是很稳定的打电话报平安。
齐康是呲牙咧嘴下楼的,身体动作有点僵硬,上车的时候跟张鹏抱怨:“哇塞,纹身是真的疼。”
“纹了什么东西?”张鹏皱眉问道。
齐康垂下头,“释槐鸟。”
“泰戈尔,《飞鸟集》,你怎么突然间想弄这个。”
齐康望向窗外黑色的夜幕,一颗星星也没有,也不说话。
想他。
有一种树叫蓝桉,有毒且霸道,会杀死身边的全部植物,但只允许一种鸟栖息在上面。那就是释槐鸟。
蓝桉已遇释槐鸟%2C不爱万物唯爱你。
齐康在外漂泊两年,并没有放弃调查当年的事情,有太多细枝末节的东西他不知道,可能就是某一念错误的选择,才走到今天这一地步。
对于他来说,谢尧就是那一只释槐鸟。
他沉沉浮浮,那么长的时间都过去了,现在翻来覆去的不是要不要原谅,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他可能不是谢尧记忆中的那个人,所以一直在逃。
齐康打开手机,翻开了导演寄给他的剧本,上面标注出一个名字。
男主角:谢尧。
他这次回国,是回来和谢尧演情侣的。
一对因为误会分手数年,最后破镜重圆的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