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垂成（下）（2/2）

朱温虚掩的眼睑中射出一道忽明忽暗的光，这道光仿佛弩箭一般投射在凤舞身上，朱温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蠢蠢欲动，他发现凤舞虽然穿着朴素的道袍，但五官挺拔，眉宇之间带着一股英气，这使她看起来迥异于那些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朱温瞬间就充满兴趣。

“仙子近前来！”朱温道。

“是！”凤舞徐徐走向朱温。

“慢！”王氏立即阻拦，同时瞅了一眼真真，走到朱温床边，道：“陛下，这位女冠来历不明，一定要谨慎，切勿让陌生人靠近。”

张氏也走了过来，道：“姐姐言之有理，陛下不可大意。”

朱温想了想认为王氏张氏所说不无道理，十几日来，他已遭到多次刺杀，理应小心为上。但如果命宫娥当面搜身检查，又显得自己太小气，他想先考一考凤舞，看看凤舞究竟是不是一个真正的出家女冠，道：“真人近来所读何书？”

“《太平》、《黄庭》二经。”

“《清静经》可熟悉否？”

“略晓一二！”

“你且背诵几句！”

凤舞有些惊讶，朱温竟然懂得《清静经》，还好她熟读此经，不至于被问住。其实凤舞不清楚，朱温之所以知道《清静经》，乃是受道士庞九经所影响。当时庞九经来宫内面见朱温，便向朱温推荐了《清静经》，是经不过五百余言，很快便能熟读。

朱温后来专门找来诵读过，能记住不少句子，所以才拿来考验凤舞。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于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如此清静，渐入真道；既入真道，名为得道，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能悟之者，可传圣道。”

“好！”凤舞背完“圣道”两个字，朱温便喊停。“朕闻诵读此经可得真道，不知真假？”

“当年葛仙翁诵此经而了悟飞升，确是渡人真经。贫道愿诵此经为陛下祈福！”

“好！”

凤舞便来到一张桌案前，坐在圆凳上，闭上眼，诵读《清静经》。

此时仁寿殿内除了王氏张氏真真外，还有两名站在一旁的宫娥，侍立在朱温床榻两侧，仿佛两个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凤舞诵读了几遍后，朱温确定她确实是一位出家人，此时他仍然想近距离看看凤舞，于是道：“仙人近前来！”

凤舞站起身，缓缓地向朱温靠近。真真额头上沁出汗来，她知道凤舞的衣袖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凤舞现在走向床榻意味着这把匕首要洞穿朱温的胸口或者划破朱温的咽喉。

殿内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凤舞身上，这位不茍言笑的女冠的气质实在卓尔不群，一种高贵的冷艳在空气中扩散，那一刻，人们都在猜测凤舞究竟会如何应付天子。

就在此时，突听真真一声大喊：“陛下，有刺客！”

凤舞大吃一惊，扭头望向惊骇失色的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