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失踪(上)(2/2)
他没敢在乌头门前多作逗留片刻,转身急匆匆回到履道坊。履道坊裴复与萧娘的宅子,也就是白居易的故居,还没来得及锁门。
院内一片葱绿,有些角落由于长时间疏于管理,长出不少野草,还有爬满围墙的枯褐色凌霄花,野蛮生长。
王十九推开房门,第一眼就看到屏风旁边的桌案上的残酒冷菜,他走近一看,确定时间不久。他用布块包起两块样舌肉走出裴复宅子,在坊内来回逛悠。只因他适才听到了犬吠,顺着不时冒出的犬吠,在一家门前发现一只半大的黄狗。
他嘴里发出“啾啾”声,手里摇着布块,把黄狗唤到身边。黄狗疑惑地看着王十九,似乎觉得这么陌生人不对劲。
王十九把布块展开放在地上。黄狗闻到肉味,立即扑过来,两口就把羊舌吞进肚里。吃完后黄狗态度变得温顺,似乎期待王十九继续赏赐给它羊舌。王十九蹲下身,一边抚摸黄狗,一边观察黄狗的状态。
不出所料,不足半柱香时间,黄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似睡非睡,完全没有适才那种吠天吠地的疯狂劲。王十九点点头,暗忖:“果然,在酒菜里动了手脚。”
王十九分秒必争,从履道坊出来,立即回到王溥的府内,将裴复的遭遇告诉王溥,第二天早上又借送菜的机会告诉萧娘。几乎在一天之内,裴枢、独孤损、崔远甚至何太后都知道裴复被关在绥福坊。
何太后权力被架空,不便直接派遣势力要人。长安旧臣中,只有独孤损还居宰衡之位,权力最大。河南县县令乃卢导,归京兆尹张全义直接管辖。如果独孤损找卢导,必然要经过张全义,不能越过程序。可是他缺少一个可靠的理由,不然一国堂堂宰相,为何要关心一个叫裴复的平民,这恐怕会引起别有用心之人的猜忌。
每个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裴复难道刚回洛阳就惹了麻烦?可是衙门为何不正大光明地去抓人,非要先对裴复下药再进行抓捕?难道担心裴复拒捕?
正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萧娘想出一个主意。她让王十九去河南县廨报案,就说裴复欠买菜的钱未还,且离奇失踪,请求卢县令主持公道。
王十九按照萧娘的主意来到绥福坊县衙报案,呈递上的状子写明原因,且声称自己负责为皇宫送菜,裴复欠大量欠款,导致皇宫的蔬菜供应锐减,必须要裴复还钱不可。
只要裴复能和皇宫搭上茬,就有办法解救他。但令王十九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卢县令根本没有听说过此事,在王十九所说的时间,卢县令根本不在绥福坊。只因近来辖内太平无事,河南县下午早早放衙(下班)。
裴复被抓去了哪里?一时间萧娘、裴枢等人都不知所措。他们感觉这肯定是针对裴复的一个阴谋,但问题是裴复惹到谁了?谁会在裴复刚刚到达洛阳时,命令衙门中的不良人去抓裴复?而更奇怪的是,卢县令竟然不知情?
只有一种解释,要么卢县令说谎,要么有人假扮不良人,嫁祸河南县廨。
按照王十九的呈状,裴复恶意欠钱导致皇宫蔬菜供应锐减,这样一来,身为宰相的独孤损便有了介入此案的借口。他干脆直接找卢导,不理会张全义。他料定以张全义的隐忍敦厚的性格不会深究此事,即便深究,现在这个理由也勉强能搪塞过去。
独孤损亲自来到绥福坊的河南县廨,下马后,穿过高大的乌头门。门仆通报,卢导小碎步跑出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