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2/2）

“哦？说说看？”

沈千舟咬着唇：“代表绝望而乐观的爱情。”

玛丽眼前一亮：“有意思，接着说。”

沈千舟却反问她：“你在滑这首曲子的时候，脑海中出现的是画面还是音乐呢？”

“这有什么区别吗？”

“我从你的滑行里听到了各种乐器奏成的乐曲，可是我希望别人看到我滑的时候，能够看到一幅又一幅的画面。”沈千舟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之后却越来越坚定，“对于我来说，无望或者希望，那都是爱情的模样，这是我的《再见诺尼诺》，我不打算抗争，我所想的，是接纳一切，不管是好还是不好。”

玛丽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在她初见沈千舟的时候，这个小姑娘尚且是一个技术擅长的运动员，就像她曾经表现出来的那样，如果原曲本身就具有故事情节或者明确的感情意图，她就能够很好地表现出来，但这更多依托于她在冰上的控制力，和娴熟的技术动作，实际上她本人并不具备太多创造力，苛刻一点来说，她可以是很好的工匠，却不能成为大师。

玛丽当初在接受霍亦扬的邀约的时候，多少是有些惋惜的，毕竟在她看来，如果没有霍亦扬，这个小姑娘未必会有现在这样的成就，只是霍亦扬本人原本是可以达到更高的高度的，如今却只能这样消磨自己的天赋。

可是现在，玛丽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沈千舟是在之前训练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想法，还是在看过她的《再见诺尼诺》之后才产生的，这都说明，她并非一个只会按部就班的选手，她的潜力远远不止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一些，她还有更多更多的潜力尚待挖掘。

或许，这样触类旁通的能力，也正是沈千舟天赋的一种。

也正因为如此，玛丽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她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将这样的情绪表达出来呢？”

沈千舟凝重地摇摇头：“我还没想好。”

玛丽说道：“其实就算是同样的动作，但是滑行的人不同，所展现出的情绪也会不同。我觉得你可以参考一下。”

沈千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玛丽收回了回忆的思绪，她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期待在今年的冬奥会，沈千舟这个姑娘能够爆发出多耀眼的光芒来。

沈千舟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玛丽的表演给了她许多触动，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有了对《再见诺尼诺》这支曲子更多的感触。

在此之前，因为担心自己会被曲子所束缚，所以沈千舟不敢去听这首曲子，仅仅只是依靠自己的想象力去表现节目，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都无法达到霍亦扬的要求。可是在看到了玛丽的表演之后，她忽然明白过来，她一直以来都走了弯路，哪怕她听了曲子，或者说她完全按照霍亦扬曾经的编排来滑行，所表达的情绪都不是他的，而是自己的。

这样的想法促使沈千舟很快地回到了宿舍，打开了电脑，她的电脑里存放着许多她喜欢的节目剪辑，她把音乐关掉，只是看着对方在冰面上无声地舞动着，而音乐播放器里，放着的却是《再见诺尼诺》的全曲。

她如同走火入魔一般就这么看了一整个晚上，完全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也忘记了第二天要去送玛丽。她的脑海里涌动着的是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彭拜热血的情绪，她甚至顾不得自己一夜没睡，直接冲到了冰场上。

脑海中似乎已经有了画面，沈千舟双眼微阖，身体似乎脱离了大脑的掌控，她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玄妙的感觉里，每一次的旋转和跳跃都是在诉说，她似乎从来也不曾这样自由过，她甚至已经忘记了时间和空间，只是独自在冰面上舞动。

霍亦扬送完玛丽回来之后，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冰场，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他仿佛被定住一般，眼睛直直地跟随着沈千舟，看着她如脱胎换骨一般的表演，甚至连自己一直竭力掩饰的情绪也顾不得了。

此时，沈千舟结束了自己的表演，慢慢地回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霍亦扬看到了沈千舟双眸中的深情，沈千舟亦看到了他眼中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