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2)
过了好一会,栾毅成才问:“你训练的还好吧?”
沈千舟点点头:“挺好的。”
“你对自己未来的路线有什么规划吗?或者说,你想不想参加奥运会,拿奖牌什么的?”
沈千舟顿了顿,才反问道:“栾教练,你觉得拿到奥运金牌是一个运动员最高的成就吗?”
这下轮到栾毅成愣住了,许久之后才笑起来:“小姑娘目标远大啊!”说着又有些好奇,问道,“现役的花滑选手,你最喜欢谁?”
“栾教练您大概是想问我,阿芙罗娜和狩野诗织我更喜欢谁吧?”
其实这也是女单一个百争不下的难题,就如同许多年前的金妍儿和浅田真央一般,各有拥趸,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到了阿芙罗娜和狩野诗织身上,因为这两人的风格差异更大,所以这一点也就更加明显。
阿芙罗娜可以说是现有花样滑冰女单选手中艺术表现力最强的,她不仅能够驾驭各种各样的风格,而且各方面非常平衡。她自小学习芭蕾,后来虽然改练了花滑,却并没有将芭蕾给落下,再加上体态优美、容貌动人,一直被称作花滑界的女神。
若说阿芙罗娜是女性柔美一面的极致体现,那么狩野诗织就是与她完全相反的一个面。据说狩野诗织自小就展现出了高超的运动天赋,各项运动全能,后来练了花滑也一直是所有学员中学习速度最快表现最优异的。狩野诗织的跳跃一直被当做是范本,从起跳到落冰,完全就是教科书一般的标准,她个人也偏爱一些大气、男性风的曲目,虽说这种做法在当今的女单节目中不能算主流,却也着实吸引了一批人的喜爱。
栾毅成问沈千舟这个问题,就是问她,究竟想要成为阿芙罗娜一般的艺术型选手,还是像狩野诗织一般靠技术型取胜。
沈千舟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一次大胆地反问:“栾教练您觉得我会比较喜欢谁?”
虽说小姑娘这么说有些无礼,但栾毅成却并不介意,相反,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有个性的选手。所以,在沈千舟问完之后,栾毅成想了想,才道:“我猜你应该谁都喜欢,而你不想称为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你只想称为沈千舟,我说的对不对?”说完还挤了挤眉毛,示意自己还是很懂套路的。
不管在任何的励志电影或者动画中,这应该都是标准答案了,可是沈千舟却摇了摇头:“其实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一天让阿芙罗娜去演复仇的王子,或者让狩野诗织去演恋爱中的少女,我才会真的喜欢上她们,可是现在……都还差那么一点。”她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个微小的距离,然后露出遗憾的神色,“至于我自己,我想成为演复仇的王子的阿芙罗娜,或者演恋爱中的少女的狩野诗织。很抱歉,栾教练,你的答案是标准答案,却不是我的答案。”说完,她也朝着栾毅成挤了挤眉毛。
两人都大笑起来。
栾毅成本来的确是特意过来找翟剑轻的,只是看到沈千舟才又拐了个弯,想和小姑娘聊一聊,没想到和她聊天这么有趣,倒让他把本来的目的给放到了一边。
两人聊得高兴,栾毅成突然想起来之前过来的时候看到小姑娘一脸愁容,不由得问道:“我看你之前心情不太好,怎么了?”
说到这个,沈千舟又想起了自己的困惑,她将和常羽的对话说给栾毅成听,然后不解地问:“栾教练,常教练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没想到栾毅成眉毛一竖:“胡闹!身为运动员本来就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训练上才对嘛!要是每个运动员都是你这么想的,那我们教练该多省心啊!”
沈千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到了,没想到栾毅成说完又换上了笑脸:“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啊!”
“……”沈千舟无语地看着栾毅成,“栾教练,你这样常教练会哭的。”
“哈哈哈哈哈,让他哭去。”栾毅成挥了挥手,“好了,言归正传。没错,你这样的运动员不管哪个教练都很喜欢,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可是作为长辈我想说,小船啊,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有的生活重心都是围绕着花滑这一件事情来的,我听剑轻说,除了每天三到四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你每周还有舞蹈课,有时候亦扬还要给你上艺术赏析课,你这样没有一点私人时间了,你觉得好吗?”
这话重重地撞击着沈千舟的内心,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陷入沉默中。
栾毅成语重心长道:“人都是会有厌倦心理的,当你过于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有时候你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地厌倦它。当然,我不是说不要专注,而是让你有一些其他爱好可以调剂,我希望你能一直一直地喜欢花滑下去,尽量延长你的花滑生命,而不是局限在几个赛季,你懂吗?”
见沈千舟听得进去,栾毅成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其实你太努力了,很多时候会给同伴也造成巨大的压力,会让他们因为追赶你的努力而疲于追命。可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橡皮筋,拉得太紧了很容易就会断掉了。”
“你自己多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