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喂！”凌芷曦拍了她一巴掌，“不要乱喊啊我跟你说！”

凌芷曦因为名字的谐音，再加上训练时对自己要求十分严苛，被戏称为窒息师太，不过她自己是相当不喜欢这个称呼的，但是她在非训练时间还是脾气非常好的，所以卞笑笑她们就经常拿这个来取笑她。

三人是同一批进入国家队的，虽然凌芷曦的成绩一直拔尖，但她们的关系并不差，三人打打闹闹地离开了休息室，见到她们走了，其他的几名青年组选手也跟着离开了，最后只剩下谈云砚一个人，仍旧盯着电视没有移开视线。

谈云砚早就听过沈千舟的名字，在三年前的那场比赛她就听说乙组有一个很厉害的小姑娘，后来又认识了阮萌，听见她每天挂在嘴上的这个名字。虽然说还未见过面，可谈云砚对她已经非常熟悉了，只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真正看到这个女孩，会以这样一种让人心惊的势头冲上来。

就像谈云砚和阮萌所说的，对于她们这一批女单，前有凌芷曦不可撼动，两位前辈徐婉和卞笑笑也是虎视眈眈，同辈有青年组升上来的队友，往后还有沈千舟这样天赋出众的后辈。阮萌或许并不在意自己能拿到什么名次，可对于谈云砚来说不是这样，就像阮萌可以跟教练请假然后跑去H省支持沈千舟，自己却倒完时差就马上来训练了。

还只有14岁的谈云砚感觉到了突如其来的疲累，她喜欢花滑吗？毫无疑问，她是喜欢的，小的时候她没有什么玩具，最期待的就是每年冬天的时候穿着破旧的二手冰鞋在冰面上滑行的感觉。只是现在，她似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下去了。

谈云砚低下头，双脚已经因为常年的训练变得有些畸形，小腿和大腿上有着为了跳跃而训练出来的肌肉，腰上常年贴着膏药，手指上都是提刀时不小心拉出来的伤口。谈云砚忽然觉得恐慌，如果她没有出成绩，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和父母一样，在一个小县城里起早贪黑地工作，却拿着微薄的薪资？

谈云砚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握住椅背。

不，她不想变成这样的。

这句话似乎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让那双迷茫的眸子一下子坚定起来。谈云砚又最后看了一眼电视，上面正在回放沈千舟自由滑中的几个瞬间，恰好是镜头正面拍摄，11岁的小姑娘擡起头，眼中宛如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国家队见，沈千舟！

除了以上这些人，对沈千舟影响最大的恐怕就是她就读的初中城南中学了。当沈千舟比赛完重新回到学校的时候，就看到学校门口拉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

“祝贺我校初一六班沈千舟同学荣获H省运动会花样滑冰女单青年组冠军！”

沈千舟目瞪口呆地进了校门，然后感受到身边各种围观注目，特别不习惯。上辈子她中学的时候是读的体校，大家身上没两块省级或者国家级的金牌都不好意思打招呼，至于后来她拿到奥运会金牌的时候已经大学了，作为体育大学的学生，她和众多得了金牌的运动员的名字一起被写在了学校的光荣榜上，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沈千舟第一次感受这种在学校里被众星捧月的风光，却只觉得充满了羞耻，恨不得马上逃回自己的班级。然而当她回到班上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沈千舟接过班长递过来的花，嘴角抽了抽。

这只是个省运会的金牌啊！！

其实也不能怪学校大惊小怪，城南中学作为延昭市的重点中学，一直和老牌重高延昭一中别苗头，只是城南中学虽然成绩一直在傲视群雄，在其他方面却被一中各种吊打，这几年城南中学终于放开了艺术生和体育生的口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成果，校长高兴啊！尤其是看到一中校长僵硬着笑脸祝贺他们的时候就更高兴了，所以大手一挥，直接趾高气扬地挂出了横幅。

这么折腾了一个上午，同学们也意识到了，就算拿了金牌，沈千舟同学也并没有多长一只手或者多长一条腿，于是热度消退过后，终于还了她一个清静。

可沈千舟并没有因此好过一些，因为她的同桌徐晓晗同学已经用各种角度、各种方位看了她一个上午了，而且，并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

下了课，徐晓晗终于忍不住了，她往沈千舟那边凑凑，特别不好意思地问道：“沈千舟，那个……我有点事想麻烦你一下哈。”

“嗯，你说。”沈千舟一边整理下节课要用的书本，一边回答道。

“是这样的，我有个表哥是你的冰迷，上周他逃课去看你的比赛，然后被家里发现了，我姨妈和我姨夫就动用了家法。额……他被发现呢，和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关系，所以我想拿一张你的签名，让他消消气。”

沈千舟此时并不觉得自己已经有冰迷了，所以听到徐晓晗这段话的第一反应，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又黑又胖的身影，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表哥叫？”

“哦，我表哥叫刘哲文。”

沈千舟顿时觉得有点忧伤，她拍了拍徐晓晗的肩膀：“我觉得你好好跟他道个歉就会没事的，至于签名什么的，我想他应该是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