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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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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

“啪——”

“咕咕——”

“啪啪——”

“咕咕咕——”

不知哪里飞来一群象征和平的白鸽,它们张开纯白洁净的羽翼在低空盘旋,哗啦啦飞过,温柔打断卞鸿宇未能说出口的话。

三人齐齐往天空看去,那低飞旋起的白鸽群似乎也在为元存的逝去感到哀伤,久久不愿离去,忽然,灰暗空中爆裂出一阵阵璀璨烟花,烟花被天色覆盖看得不甚清晰,却与白鸽□□相辉映,奏响悼念英雄的无声哀歌。

元洌痛哭失声:“这是老天给的荣耀吧,小存一定很高兴!他一定很高兴!”

黄天成也眼眶湿润,在周围巡视一圈却没能见到其他人的影子,他默然呜咽,缓缓搭上元伯父的肩膀以作安慰。

英雄寂寂无名,临了到头只有一束不知谁放的烟花哀悼。

如此可悲,可叹。

唯独卞鸿宇胸腔被激动侵占,他冻得通红的耳朵因起伏心绪慢慢变得热了起来,他静静看着烟花,将难以言喻的感动握成拳。

“是sera。”他语气欣喜而平静。

黄天成微微发怔:“什么?”

卞鸿宇死死噎住哽咽的声音,热泪却还是滚滚落下,“我知道,是sera。”

一定是她!

内疚充斥在卞鸿宇半生岁月中,其中唯有那年祥和喜乐让他永生难忘。

盛穹致在当卧底的时候,他受他之托照顾苏情意母女,那对双胞胎性格迥异,姐姐盛情安然沉静,妹妹盛意调皮捣蛋,两个小孩都非常讨人喜欢。

盛情早熟懂事,盛意则皮得像只小野猴,整天整日就知道和男孩打架,还缠着他要问他爸爸去哪了,扰得他不安生。

最后他烦了,跟她说盛穹致去做最危险的卧底工作了,还吓唬她他爸爸可能会死,死后连坟墓都不会有,家人都不能去祭奠,没想到她不仅没哭,那张永远笑嘻嘻的脸上还难得出现与年纪不符的成熟。

她说:“如果不能光明正大见他,我会放一群白鸽,代表希望纯洁的白鸽肯定能将爸爸引向美好天堂,我还要放一束烟花,告诉全世界我爸爸是个英雄。”

他记起来这段回忆了。

卞鸿宇早已泣不成声:“她在向全世界告知,元存是个英雄啊。”

她也在告诉自己,她还活着。

没有人知道他们隐秘的关联,但他知道足矣!

“我刚刚已经把钱送到陈思婉家了。”

“好的,谢谢。”

周意隐身在角落里,几乎将整个人藏身在绿松之中,她看着头顶陆续飞离的白鸽,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没想到多年前想为爸爸放的烟花与白鸽,今天是为元存而放。

但他值得。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默默无闻的方秀玉、元存的事迹。

那些被蒙在鼓里人们总要真心诚意为他们放出无数烟花,婉惜他们伟大的死亡,庆贺他们向天堂永生。

沉默间,欧亚略心疼的声音响起。

“你做这一切,然而他们都不知道你是谁,何必呢?”

欧亚心疼欲裂,god和切西亚回澳洲,她不好好休息,徐砚舟一走她就要来禹城。

周意让她去元存家送钱,让沈宙放飞白鸽,但她自己却撑着残破不堪的身体躲在暗处不出去,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自己还是折磨谁,隔着耳麦听到这虚弱回话,她都怀疑她即将要摔倒在地。

闻言,周意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淡声说道:“没关系。”

那一捧将盛家燃成灰的火,掩盖她父母的真实死因,掩盖她和姐姐存在过的证据,在阴谋之下烈烈无声燃烧了二十年,直到所有人都不再记得她。

道一声遗憾,盛意这个名字虚虚散落尾音,再被提起便是有关死亡。

可是没关系。

只有她记得她是谁也没有关系,从八岁那年起,从决定将姐姐送回国内起,从她打定主意要复仇开始,一切都没有什么关系。

等她将盘踞在南安地底、犹如附骨之蛆难剥离的黑色藤蔓通通挖干净了,她才能堂堂正正向众人宣告,她盛意和姐姐盛情还活着。

她们不仅从那噩梦缠绕的异国港口.活着出来了,还活得好好的。

从现在开始,纠缠她的噩梦彻底结束。

经此一事,她要成为李崇明等人的噩梦。

“谢谢你们帮我,回去吧。”周意温声道谢,关闭通讯。

静静望着卞鸿宇三人背影,他们不知在说什么,从最初的压抑到这刻面容坦然,心态好像发生了急转直上的转变。

周意看见卞鸿宇和黄天成忽然朝着元存的无字碑敬礼,神情肃穆。

卞鸿宇扩大声音,仿佛是故意在说给她听,语气斩钉截铁。

“小存!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给你个公道!等事情结束,师傅我绝对风风光光将你迎入烈士陵园!你们的名字,我一定会让众人铭记在心!”

周意眼中漾开温软笑意,她知道卞鸿宇知道自己也来了。

不愧是当年能经得住她吵闹的好叔叔,不用言语坦诚,她想他应该猜到自己是谁了。

片刻,她笑着笑着便淡了。

幼年她就渴望成为父母一样的警察,可惜造化弄人,仇恨让她变成游走在灰色边缘的承包商,一步踏错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罪犯,永远跻身黑暗,永远被人恐惧唾弃。

按照道理她不配做出这个神圣的手势,但她始终是自私的。

那么,就让她以敬礼默哀,用最沉默无声的□□身姿完成一次永远无法实现的梦想。

她敛去笑意,神色逐渐严肃,也学着他们缓缓擡起手举在太阳xue。

“周意。”

不久,身后忽然传来徐砚舟清清冷冷的声音,声线本来清朗,不知为什么现在听起来有些沉闷。

他怎么会在这?

周意默不作声皱起眉头,动作僵了一下很快自然放下,她慢吞吞转身。

徐砚舟就站在她身后的两棵松树中间,特别繁密茂盛的两棵树将他身形掩藏得严严实实,若是不出声,说不定她都没法发现。

兴许是她眉头蹙得太紧,徐砚舟微叹声主动上前。

“扫墓时姐夫心绪不安,我担心他就没走,然后我就看到了你。”

他亲眼看着她躲到角落里,惨白脸色比雪花仍要白上些许,摇摇欲坠的破碎感觉让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却又在将将触及她背影时无奈垂落。

他私心想要知道她的秘密,所以选择窥探,于是便看见永生难忘的场景,兴许这辈子都忘不了她这道孤寂背影。

越看,他越心情沉重。

白鸽飞舞,烟花璀璨,钩织交响,无声之下是她更沉默的背影。

徐砚舟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庄严的一面,像肃于宫门口威严骁勇的女将军,侧脸坚毅,神情肃杀,又像是圣洁天使被折断羽翼后仍旧冷硬倨傲,一点点将残缺补全,毫不妥协邪恶。

恍惚间他看懂她敬礼的意思,她像是在发誓,发誓绝对会找出真相。

喜怒哀乐人生四情,他们见得她张扬肆意的喜,纵情欢笑的乐,冷戾翻飞的怒,只有他见过她最寂寥平静、最无人得知的哀。

所以他为之折服,为之震颤。

不基于情.欲,不基于喜欢,仅仅是对她这种坚定的敬服。

徐砚舟慢慢走到她身边,帮她把黑色棉服的衣领拢紧些,离手,指尖已经沾上刺眼的红。

他微微一顿,随即不着痕迹摩擦干净。

“我不打算问黄天成为什么会把元存葬在这座陵园,也不问你为什么来这里,但既然你来到象山,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

周意在雪天站得够久,伤口因动作牵扯开始隐隐作痛,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展开眉头,淡淡点头。

“你说吧。”

“在我决定和你告白的时候我就想和你介绍她,不仅斤是因为她曾经的身份,更因为对我而言,她是一个很特别的朋友,但很可惜,她已经去世了。”

徐砚舟落入回忆,锋利眉眼逐渐软化,语气也充满着怀念与遗憾。

将早亡的未婚妻称她成为朋友,是最好的尊重。

一个人的童年记忆在成年之后大多是模糊的,但他只要想起这个未婚妻,平淡无趣的童年就像是水墨画滴上水彩,渐渐铺陈,将他的世界沾满颜色。

现在细想起来,就算是水彩画也早该被时光模糊,然而他仍然清晰记得第一回 见面的场景。

不过八岁,她就已经神气风发,不像他所见的小女孩提着裙摆羞答可爱,亦或是良好习惯养成下的名媛气质,她脸上画着古怪的画,正爬在高高的树上掏鸟蛋。

很快她就看到他,她先是在树上盯着他看了会,然后熟练爬下来,凶巴巴挥出拳头:“我知道你!你就是徐砚舟!再看我揍扁你!”

那年他十岁,富贵家庭生来的涵养不允许他说脏话,偏偏对上她,不服气回了句:“谁要看你这个皮猴子。”

这句回话不知挑到她什么怒点,她非常愤怒地一拳打掉了他两颗大门牙,紧接着把他摁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他哪里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小孩,被打狠了就顾着反击回去。

两人肆无忌惮打了一架,直到被家长拉开,两人衣服上都沾上脏兮兮的泥巴,鼻血乱飞,也就是那时,他才知道她就是他因长辈可笑约定定下来的未婚妻。

在禹城看望盛老爷子的那几天,徐砚舟后来没怎么见过她。

只听说她每天野在外面捞鱼抓虾,倒是她的双胞胎姐姐更像书香门第出来的名媛,安静乖巧,只是也成日呆在屋子里练琴,她们都不高兴跟他玩,让他一个人呆在古板的老头子身边下棋。

启程和家人回南安时,他又见到她,她好像跟着她父亲去部队逛了逛,脸上又涂着满满当当的绿色迷彩,她急忙跑回来是与他拉勾约定,约定等她去南安一定再要打一架。

他脑子一热同意了这个幼稚的约定,可再接到消息,却是盛家满门葬身火海的消息。

徐砚舟遗憾的是回忆不起那张被重重油彩挡住的脸,但永远记住了那双灵动活泼、神采飞扬的眼。

像呛人心脾的辣椒,辛辣有余,回味更多。

“也许就是因为她启蒙我对另一半的爱好,我好像对你们这种张扬又可爱的类型毫无抵抗能力。”

徐砚舟淡然一笑,倒也不怕周意听见什么未婚妻会心有芥蒂,反而他像是松了口气。

坦诚,是维持关系的关键。

他不希望哪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两人横生嫌隙。

他自顾自说着,完全没发现周意原本表情极淡的面孔上,突然浮现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之色。

周意晃了晃神。

她并没有料到原来从前的自己在他心中有着这样的意义,起初对她来说,他不过是美好童年的一个证明。

诚如他所说,不过是无聊长辈随口定来的婚姻,在世事难料的演变下,竟然成了两人极其特殊的羁绊。

但他并不知道羁绊存在,并在对自己表达着怀念。

周意垂眸,敛去所有思绪,故作镇定望向他。

“是吗,听起来她很好玩,她叫什么名字?”

名字——

这两个字像魔障一样缠绕在徐砚舟心头,他目光幽幽如寒芒朝她看过去,片刻,他笑了:“很巧,她和你的假名差不多。”

他想起周意第一次介绍自己时,她那么随意地说:“我叫周意,意思的意。”

那瞬间让他无可避免想到未婚妻,在被家长拉开后,她不服气地朝自己伸手,也同自己说过差不多的话。

【我叫盛意,盛开的盛,意思的意。】

他语气缓和地重新提起这个名字:“她叫盛意,盛开的盛,意思的意。”

说完,他忽然伸手过来,一缕缕将她碎短的发拨到耳后,又温柔拂去她头顶堆积起来的冰晶雪花。

经历过这番意外生死,徐砚舟不想有遗憾,他祈求般轻声问:“那么,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吗?”

真的从他口中听到自己名字,周意牙关不可控制地咬紧。

那种被人遗忘的假装无谓仿佛被瞬间冲散,化作欣喜涌上四肢百骸,却又因昨晚阴谋诡计的突生而遍体生寒,犹如一盆冷水浇透全身,将她冻住在这冰天雪地里。

今天过后她肯定是要反击回去的,她要成为敌人的噩梦,前提是不择手段愿意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昨天如果不是沈宙跟着跳下来,她中木仓落水,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所以,她不确定未来还有没有什么意外。

周意握住他的手,感觉他温热体温逐渐温暖自己手,就好似稀烂生活里莫名出现的暖阳,天色极冷,他却是暖而真实的。

良久,她遏止坦白的妄念,平静地笑:“再等等,我就告诉你。”

意料之中的回答,徐砚舟唇瓣张了张,又苦涩地合上,他早该知道的。

平复下失落心情,他终于擡高眼神认真看向她笑意平和的脸,在她的笑中,有种毅然决然的坚决在里面。

片刻,反手握住她左手手腕,他缄默垂首。

没办法,谁让一个诡异的梦让她就这样英勇飒爽突入他了无生趣的世界,犹如高傲神明亲临,带来精彩纷呈的七情六欲,也谁让他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那他只能和梦境一样。

荆棘丛生,蔷薇遍地,他臣服在侧,以唇齿膜拜他的神明,以匍匐宣誓他的信念。

他轻轻吻住那道骇人扭曲的刀疤,试图用隐忍克制的吻让她知道自己的决定。

“好,那我等着。”

等你亲口告诉我你是谁,等你告诉我你身上一个个疤痕的来源,等你告诉我你的一切秘密。

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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