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1)(2/2)
女人一身黑色紧身劲装,腰间绑了条红色鞭子,她跳上窗台维持蹲下跳跃的姿势,倨傲昂着下巴,冷漠朝周意看来。
周意眼神随意一掠而过,没把她放在心上,而是径直对上坤查视线。
坤查暧昧轻摸女人卷曲齐肩的长发,丑陋人中因阴险的笑而抽动着,声音难听像鸭子在叫。
“我看你的身形像欧亚,也像sera,虽然今天你没有双刀,但我猜你应该就是sera,毕竟sera沉着冷静的风度独树一帜,你说是吧?”
“……”
“和你说这么多呢,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能一直冷静下去,瓜尔独岛一别,你还不知道窦真已经在国际上重新发布通缉令了吧,你在澳洲梵蒂斯疗养院的人好像叛变了呢。让我猜猜,那里面住的是谁呢?是你在乎的人,还是你的家人?”
“……”
梵蒂斯!姐姐!
腥味充斥在口腔里,周意恨到直接咬破软肉,铁锈味道从鼻腔中涌出来,最后喷洒在挡风镜面。
她无比庆幸有头盔的存在,不然若是被他们发现丁点情绪波动,那就是把软肋直接送到别人面前。
她内心自然焦急,却还装作若无其事默然不语。
她的沉默在坤查看来就像是默认,他之所以肯定,就是因为他们的人已经出发前往梵蒂斯,是真是假今晚就能揭晓。
“看来那我们树敌颇多的sera,很快要被揭开真面目了啊,啧啧,我想国际上很多人在等着对你家人下手吧。”
他狡诈笑着,连同李崇明也一起猖狂笑了起来。
两人肆无忌惮的笑声让周意浑身发冷,她已经察觉不到身体上有任何温度,浑身冰凉一片。
该死的窦真!
不,应该是岑津津!
不难看出今天这一切都是她算计而来,虽然不知道元存为什么会突然暴露,但跟她脱不了干系!
她猛地咽下血水,无声拽紧指尖,阴寒透骨的眼神从头盔中射出去,最后落在面上终于带着浅浅笑意的岑津津身上。
“我今天要是活着出去,聂桂林、赵美英、你们还有窦真别想活过这个月。”
“当然还有你,聂、欢。”
岑津津并不讶异被她知道了自己本名,但听到聂欢两字时,她脸色极为难看,仿佛很不喜欢别人叫自己的名字。
事实上就是如此,她最恨聂欢这个名字!
空有小聂总之名,却连光明正大做父亲女儿都不行,谁又知道新娱传媒老聂总有个女儿!谁又知道她有过怎样悲苦的生活,孤苦伶仃根本无人爱!
她辛辛苦苦熬过前二十年,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生活、被人尊敬的生活,决不允许有人来毁灭!
这次交货是她身为二把手之前的第一次交易,旗舰新娱频频出问题他们早就如履薄冰,好在李崇明提醒和她谨慎,况且蒋月案例在前,这次为避免意外,她亲手检查了所有送货人员,果然让她发现如臭虫般不断滋生的卧底。
其实吴冲这人也算很精明了,察觉不对根本没开摄像头,但他没想到自己身上带着李崇明给的高科技玩意,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他身上的不对劲。
今天这个机会就是她新事业的敲门砖,什么演员,什么沈昭玟,什么法理制度,什么狗屁警察!一切都没她伟大事业来得重要!
从她答应做窦真二把手开始,她就不再是岑津津,所以,她要这群人再也不能在她世界里蹦跶!
思及此,她秀气双眉紧紧拧到一起,眼神逐渐变得歹毒起来。
“动手吧卡莎,我要他们死在这里。”
说完,李崇明主动揽上她的肩膀和坤查、老苗一起往屋里走去。
李崇明西装因擡起的动作微微皱起,粗黑的手抚在聂欢白色衣裙上露出大片手腕,衬得那黑曼巴纹身仿佛有着鲜活生命。
周意视力非常好,一向非常好。
她满眼全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金黄蛇眼,蛇眼之下重叠着弯曲起来的蛇身,黝黑细短的蛇尾攀附在临近虎口位置,上面一枚尖锐弯尖角赫然展现在眼前。
黑曼巴蛇尾没有尖角,这个标记很特殊。
回忆如同穿越时光而来的血色,交缠蛇尾缠绕在她脑海里一点一点幻化成当年看到的蝎尾,瞬间抽离她顿时空茫起来的思绪。
她再度想起,那永生难忘的场景。
隔着狭小木板的缝隙,有着这样纹身的人攥起妈妈的头发阴狠逼问什么,又烫又凉的血一滴一滴滴落下来,她恐惧愤怒到忍不住颤动睫毛,那血珠子就这样滑落进眼眶,最后和泪水一起模糊视线。
她看到的像蝎子。
她以为的是蝎子。
她找的也是蝎子。
那么,如果从头到尾都不是蝎子而是条蛇呢?
冲天怒火极速在周意血脉神经膨胀,在她全身上下每个角落扩散沸腾,不可遏制且迅猛剧烈。
她早已变得暴躁而面目狰狞,再也压抑不住暴怒,出声叫住李崇明的脚步。
“李崇明!!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二楼的李崇明听到喊声,眉头微微一蹙转过身。
隔着黑黢黢的头盔他明明看不到这人的任何表情,但心莫名紧了一下,很诡异也令人产生窒息般的印象。
就像被狩猎的羚羊天生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直觉,他意识到这人对自己有着极强烈的恨,以至于实质化到他用肉眼就能分辨,然后生出铺天盖地的颤栗。
可……他仇人太多了,他并不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反正他/她今天活不下来,李崇明松松眉头,无所谓摩挲下聂欢肩膀。
“走吧,我的好侄女。”
他们一走,名叫卡莎的女人一跃而下稳稳落地,但她并没有先动手,而是如同战场上的观察员般,找个好位置站到角落静观其变。
同一瞬间,所有蓄势待发的人都动了起来。
百人混战!
寂静的香槟街深处,无人得知这座被拉上大门的机械厂内即将进行一场混战!
今夜这场陷阱里得知的信息量太大,周意沉浸在足以排山倒海的恨意中,完全没看见有一柄砍刀直接冲着她背上砍来。
直到背上传来惊人痛感,才将她从极度愤恨状态中拉回了一点。
她冷漠偏头,看向正中肩胛骨、还泛着阴冷锋芒的砍刀。
那刀深入脊骨,正往外渗着深红色的血。
那人被她冷静到诡异的举动吓得神色一变,下意识要抽刀时,双臂已经被人捏住,随即就见那沉重头盔狠狠朝自己面部砸来。
“砰!”
“咔嚓!”
巨大声响过后就是清脆的骨裂声。
周意像一头蛮牛,不顾伤口直接用头盔撞断下手之人的鼻梁骨,撞完就像丢垃圾一样把人甩了出去。
甩完她根本不停歇,抽掉肩膀上的砍刀砍飞离自己最近的一人,力度狠到刀身直接嵌入那人手臂抽不出,她干脆弃刀改用拳头。
连腰间扁刀都懒得抽出,将满心仇恨灌注到拳头上,势必要拳拳到肉才能纾解心中的怒火。
她不记得自己挥出多少下拳头,只知道肌肉酸软疲累无比,但仍然有无穷无尽的恨支撑着她继续下一步攻击。
一个、五个、十个……
皮手套上沾满敌人鲜血,刮下来的碎皮碎肉使她出拳结结实实砸向人身上都少了些冲击力,索性她脱掉手套,用最坚硬的指骨击打敌人。
头盔被铁棍敲碎,干脆抄起头盔摔向敌人,只戴口罩穿梭在人群中,鲜血、口水、汗水四处乱溅,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车轮战最大的优点就是敌人有源源不断的精力,而且这些人不像是小喽啰,大部分都有底子在身上,并不轻易就能对付,她却只有一个人。
沈宙不知道去哪里了,迟迟没有过来,周意只能靠自己冲出人群。
扑向面门的铁棍与刀来自各个方向,他们就像打不死的小强,被击倒又忙不叠补上几个人,如同扰人苍蝇到处嗡嗡,像是要把她淹没在人海战术里。
酣畅淋漓的战斗让周意逐渐清醒过来,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李崇明,是元存!
腰腹又被狠狠挥过来的刀砍伤,她吃痛的同时被横蹿出来的一只大脚踹飞跌到地上,她摸了摸瞬间溢出鲜红血液的伤口,捂住腰腹喘着粗气站起来。
夜色浓重,衬得剩下十几人面色更加阴毒残忍。
而在角落,还有双臂抱起的卡莎,她精神头十足,虎视眈眈。
俨然是在等她脱力再给她致命一击!
她啐出一口血水,当着剩下人的面,五指突然抠进腰腹伤口,痛感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略有些混沌的脑子猛然清醒过来。
剩下的人本就因为她不退缩的信念而胆战心惊,现下看到她突如其来的狠人行为,顿时毛骨悚然,恐惧遍地丛生。
她一个人干翻了几十号人,明明都快累晕,居然为了保持清醒竟然不顾疼痛!
这样的狠人,在她眼里,他们就跟垃圾无疑!!
“她太累了!别怕,冲!”有人高昂喊了一声。
这句话无比激奋士气,他们热情立即再度高涨起来,团团将周意围了起来。
一群杂碎。
周意终于抽出了扁刀,双眼发红,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恼火,提刀进入人群劈砍。
刚才高昂喊话的人还维持着兴奋的表情,双膝却猛地传来针刺感觉,他愣愣看向自己的腿,余光见扁刀就在他膝盖后面,随即剧烈疼痛像炸弹一样炸了开来。
“啊啊啊我的腿!”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小腿与膝盖分离,哭喊嚎叫声中,然后直直抱着血如泉涌的腿摔倒在地。
操!动真格了!
众人惊骇难言,冷汗涔涔,无意识下后退两步。
谁还敢上前啊!她爹的她直接削断了他的骨头!
假如落到自己身上不得直接一击毙命!
“哐当——”有人摔下铁棍就往外跑,他拿钱来打人的,可不是来送命的。
周意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直直对上卡莎冰冷的眼,嘲讽道:“你不就在等这一刻,还不上?”
“你果然很厉害。”
卡莎是纳北人,长得却不太像经年生长在阳光明媚的纳北人,她皮肤冷白,容貌堪比女星,但眉宇间的冷血无情是杀手才有的。
她挥退剩下的人,终于露出一个真心诚意的笑:“你是不是sera?”
周意没说话,面无表情看着她。
卡莎知道她不稀罕跟自己讲话,承包商个个冷傲的臭德行她再清楚不过,她眉眼弯弯,哂笑道:“就当你是,所以我不会杀你,我要把你活捉回去。”
她来这里的目的有且仅有一个——如果来人是卞鸿宇,杀;如果是sera,活捉sera。
尾音渐消,她笑意倏然消失,踹墙冲周意飞奔而来。
冲上来的第一瞬间,她就跳上周意腰部将她往墙壁上压,顺手死死抠住周意肩胛骨的伤口。
周意痛得抽口冷气,双眼发狠看向身侧仍然面带冷血笑意的人。
卡莎指尖微微用力深抠进去,与此同时,毫不掩饰兴奋,眉梢激动难掩。
“你知道吗?昨天那小子嘴巴特别硬,问他是谁派来的他不说话,所以我就拿铁尺一点点磨断他乱拍证据的手,两只手没了他都不说,我就只能用钢针钻到他肋骨戳出小洞,这样他也不说,我就把那什么……哦,跟他混得好的小秀黄毛抓来淹死,杀了他们还是不说,但是他痛苦的表情真的让我很想笑啊。”
她说话的时候也不忘攻击周意,抽手瞬间,双肘朝她太阳xue狠击而来,周意抱头扛下击打,然后将她狠狠背摔出去。
松了松痛感强烈的肩胛骨,周意漠然看向慢慢爬起来的卡莎,她和魔鬼无异,竟然从始至终笑着说这些话。
她是愤怒的,但不能表现出来,所以冷静地一字一顿说:“你也会这么死去,我发誓。”
元存经历过的折磨,她会一样一样还给他们。
卡莎拍拍身上灰尘,惊喜挑眉:“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期待你来杀我。”
话落,两人默契互相欺身而上,都是格斗极好的人,结结实实的肉身击打持续一阵让两人都受了不小的伤。
周意技巧强一些,但失力在前,而且卡莎善用阴险手段便趁机而上,好几次都死命往周意伤口上抠,被抠挖好几下,她彻底发怒,间隙间掏出飞刀就扎在她腰腹。
“用武器啊?”卡莎摸摸腰间伤口,然后不甚在意舔干净指尖。
她无奈笑笑,突然向后弯侧身体形成最易发力的角度,然后飞速抽出长鞭朝周意甩来。
眼见鞭子就要卷住腰腹,周意忍住浑身酸痛双脚发力跃向半空,近乎横躺在鞭子上方,整个人旋转三百六十度时,手中扁刀已经砍上鞭子。
千钧一发之际,卡莎邪气一笑,手中用力使鞭子忽然转动成圈,几道蓝色电流噼里啪啦张牙舞抓从鞭头以极快速度蔓延。
“抱歉,用武器你今天也注定输!”
今天她身体一旦碰上鞭子,她不死也残!
周意脸色大变,她当然也知道绝不能碰上电流,但现在她正好呈钻入她鞭圈的动作,要是不能在她缩小圈就钻过去,肯定完犊子!
“哔哔哔——”
忽然,车喇叭声音急促加入战场,一辆黑色宾利撞飞半开的铁门,横冲直撞朝卡莎冲过去。
该死!卡莎双眸瞪圆,紧急收回鞭子,往旁边翻滚躲避。
这车,犹如生的希望在夜色中划出光亮,车灯与周意擦肩而过时,她看见驾驶座上面色冷肃的徐砚舟,和副驾驶上满头是血的沈宙。
但是,他们身后还跟着好几辆正欲开进来的摩托!
那些人脸上都带着围巾,穷凶极恶的眼难掩凶狠毒辣。
周意再清楚不过,这些是毒贩!
“我来对付剩下的人,你快带人走。”沈宙开车门下来,抹了把刚才在外面和人打斗产生的伤口说道。
可等他看到周意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和四肢上的刀伤时,神情顿然冷厉,直冲卡莎而去。
“她鞭子有电!”
周意提醒完也不耽搁,二话不说扭头往厂房跑。
见状,徐砚舟也快速戴上口罩帽子下车加入战斗,他捡起地上铁棍朝第一个冲进来的摩托车猛地敲去,那人重重摔倒在地,连带着身后几辆也一起倒去。
随即,成功拖延时间的他快速往周意那边跑。
徐砚舟刚才等在街道口时,眼皮子突然直跳,就跟要跳出喉咙口一样,又慌又闷,他跑出外面抽根烟缓缓,琢磨要不要进去看看时接到了陌生来电。
他从不接陌生电话,可那串从未见过的号码不知为何看在眼睛里如同蔓延的血色,让他疯狂不安,直觉让他接起来,最后,他发现那是周意队友god。
徐砚舟刚到厂房内里,就看到角落躺了两具没有起伏的年轻男女躯体,腥黄墙壁上沾满飞飙的黢黑血液。
血液变黑需要的时间不长,但要变得如墨水般黑,显然不难想象时间过去了多久。
恐怕这小孩经历了长达数十个小时的非人折磨。
“他能走吗?”徐砚舟喉咙有些干涩。
周意刚把元存放下来,趴在他心口听到细微跳动声,激动地直起身,在看见他肿胀发紫的唇瓣蠕动时,她又俯身下去。
“你要说什么?你跟我说!”她侧头在他耳边,却只听到微弱的妈妈、小秀两个词,很快他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周意双眸一紧,连忙起身:“他受伤很严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