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节(2/2)
夏侯睿整个人凝了一个,瞳孔微微放大。是了,他都快忘了眼前这个家伙是一个能够操控他人之生死际遇的特殊存在。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可以不劳而获的,所有的东西都在明里或者暗中标有价格。
“本尊可以和他们的潜意识,也就是灵魂做交易,拿掉他们身上一些原有的换取他们没有,却渴望拥有的东西。比如说,那两个孩子的安然无恙,比如说科学家夫妇俩幸福美满的晚年生活……”岸从被子缸往远处踢了踢,直到即将掉下去的边缘。
在夏侯睿复杂纠结的神情里,岸收回脚,大半个身子紧贴着夏侯睿仅隔着一件薄薄天鹅绒睡袍的胸膛。她紧接着道:“甚至还可以从源头上解决现下的困局,让时光倒流,无人被构陷坐牢,几十年后也就没有寻仇,乃至无辜小儿被牵连受害;让才华横溢的科学家不仅智商高,而且情商也不低,在研究做实验的同时还记得在晚上入睡前给远在家乡操劳的妻子去一个问候电话,让他的妻子的付出也有一丝依托和安慰,懂得在一个家庭中当矛盾和摩擦产生时,没有对错高低,只有互相体谅和彼此接纳……”
明明是个魔鬼似的角色,可却描述着仿佛天堂般的景象。
夏侯睿不敢说他动心了,为这几天同一个院子里住着的几个当事人动心。
虽没有说出口,可蹙着的眉头却无意间舒展,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鲜活而生动的生命力。
见他如此,岸仿佛也被取悦了。
她语气软软的,有难得一见的雀跃和心甘情愿:
“等离开这里,我再带你去个地方。你的一个叔父侥幸在当年的储位之争中活下来,如今以庶民之身隐居田园,绕菊东篱悠然自得,等你见了他,便知当年光帝和你父亲之间的种种,那时你才能真正的放下过往,好好生活。”
“你……”夏侯睿想问,真的可以这样吗?人人皆如意,他也如意。那让所有人都如意的岸会怎么样呢?她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他人之生死际遇吗?
“我只要你开心。”岸轻轻吻夏侯睿的下巴,纤长的睫低低垂着,像飞蛾的翅膀。
夏侯睿心口滚烫,里面仿佛有一口大鼓被一下一下沉重地锤击着,他不得不爱这个妖精,他情不能自已。
“其实,这一切本就是我的错,是我引起的。”在夏侯睿重新暖好的被窝里,趴在他刚刚运动完犹在剧烈起伏的汗津津的胸口上,岸沉闷道。
夏侯睿微擡起脖子,疑惑不解地望着她。
岸摊开一只手解释:“我与你出来游玩,自是抛开以往生意不做,并未算过此行会碰到什么人,以及他们的生平际遇。可是我们在这里的邻居却接二连三地出事,跟鞭挂上的炮筒似的,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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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为何?
夏侯睿甚至在某一刻还怀疑过岸就是因为这几个人以及这些事所以才特地选择在这个世界、这个地点来度假的。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不过是“生意”途中的一个顺带。
可是现在岸却告诉他,没有特意,纯属巧合。
“很早以前无意中发现,即使我不去寻找‘生意’,‘生意’也会自动找上门来。它就像是宿命或者一种诅咒,凡我出现的地方,周边的人,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不幸,陷入各种各样的困局……”刚开始有些意识到这些的时候,那会儿岸还小,约莫相当于人类的十二、三岁。也曾惊惧无助过,也曾痛苦自弃过,后来也就慢慢接受了。
古人以天象附会人事,认为某一星辰出现异常,人间便会有相应的灾变。因此称引起灾变的星体为‘灾星’。岸就是一颗灾星。
“不是……”夏侯睿起身摇头,忽而又哑口失声。
说岸不是‘灾星’?岸活了近千岁,遇到过的事儿浩若星海,漫长的岁月没有谁比她更了解她自己。凡人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说出来,也就不痛不痒罢了。
说至少在他这里,岸不是个灾星?他本就是个身世坎坷诸事不顺的倒霉蛋儿,即使是在岸的帮助下,天时地利人和也依然复仇失败,他和岸一起,好似“瓦罐子碰上土坯子,都是一窑货!”再说眼前这几个人、这些事,他不敢说绝对与岸有关,但也不敢说绝对与岸无关。太凑巧,接二连三的。
最后,他只能把岸搂得更紧些,再紧一些,以凡人哪怕区区几十年的寿命承诺:
“没事儿,以后我都陪着你。”
好也罢,坏也罢,福星也罢,灾星也罢。
、
黄金城城主从不食言,也从不妄言。
第二天早上,阳光绚烂。瓦蓝的穹庐下,神女峰披上轻柔的霞衣,草原上的湖子泛起层层金粼,成群的牛羊埋着头静静地吃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