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节(2/2)
知道了蛟这种生物,若要为恶,比起吃人、伤人,会更喜欢兴风造雨,发大水,毁桥梁什么的……
可是即便他功课做了不少,也进行了好一番心理建设,且在欠了弥弥‘东西’的情况下,一直到大年三十之前,都未再到后山湖泊去见弥弥。
不好意思啊,毕竟当场晕倒,并因此大病一场,这事要说出去,无论是在人面前,还是蛟面前,都实在不是个光彩的事儿。
腊八前后,天大晴,把地上的雪,山间的雾,都晒没了。
腊月三十的中午,北风忽至,像疯狂的狼群,用树的骨头磨牙齿,想要在这新年来临之际,把天下都咀嚼碎了,然后再吞吃入腹……
三十晚上,因循旧例,风家四代近百口人将在‘朱绣堂’吃团圆饭,守岁迎春。
洒过三旬,子时过后,年龄小的小辈们很多都在母亲或者乳母的怀里打起了瞌睡,然后被陆陆续续地抱走。
新年来临,小厮们来去奔走,光炮仗就放了大半个时辰,火树银花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仿佛把去年风家经历的所有磨难和挫折都淡化了;桌子上推杯换盏,合家团圆的热闹,仿佛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和背后算计从不曾存在似的……
不傻,白,甜的风念兹看着三叔抄着手一副弥勒佛的笑模样,四叔一手拿着酒杯子,一手拽着妻子的手,吹大牛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越发待不下去。
他让下人早早送了母亲回去,撇开小厮,在父亲生前处理事物的书房里呆了很久很久。
他很想问父亲一句,几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呕心沥血,冷落了母亲,也鲜少陪伴他,便是为了这帮人,为了他们的奢靡攀比、贪心妄大,真的值得吗?
想一想,他又略带嘲讽地笑了,他那忠厚坚韧的父亲呀定然会说,“值得!”
然后与他讲一堆的大道理。
妖会过年吗?蛟会过年吗?
风念兹又想起那个他还欠着的,暂且栖身在他家后山湖泊的蛟。
她的父母尚在吗?过年的时候,她会想念她的父母吗?她的父母也会想念她吗?
或者,她已经不在他家的后山湖泊里,已经回去跟她的父母团圆过年去了?
风念兹猛地站起身来,推开门,朝着后山湖泊急奔而去。
天又下起雪来,一片一片,鹅毛似的。黑云压低,仿佛连天地都变得小了些,莫名有种大事来临前的静气。
因为前几天天气好的缘故,后山湖泊并没有结冰现象,风吹皱水面,雪花落下去,转眼便消失无踪。
“你在吗?”
“新年好。”
风念兹双手捧在嘴边,朝着湖面大声呼喊。
湖面一如往常,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从
“怎的,又想我了?想也没用。风少爷金贵,名字上不了金银薄,这笔买卖我算是亏了,你家的湖泊就借我再待一段时间,等到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些,我自会离开。”
“我……我……”风念兹不知如何张嘴,弥弥当初给他的那些金银珠宝,已经去了七八成,如今让他再拿出来,一时半会儿恐还真做不到。但让他无所付出便心安理得的接受这笔财富,实非君子所为,风家家训也不允许。
他手握着腰间的麒麟玉佩轻轻摩挲着,斟酌再三道:
“在下实在不知,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有些话说来可能有些虚伪尊大,但在下还是想说,我们人有一句话叫‘尽人事,听天命’,我愿配合尊君,再试试别的办法或有可能,若实在不行,还请尊君给在下一些时间,当初擡走的定如数奉还。”
说完这些,风念兹莞尔一笑,像是松了口气,然后以仿似对待老朋友般的语气闲话家常:
“今夜除夕,厨房里做了一百零八道菜,光甜点果茶便有二十多例,府里这会儿还有小丫鬟小厮们放烟火,嬉笑玩闹,你要不出来与我去瞧一瞧这人间的热闹?”
弥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