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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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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先生商议后定下大右弼手下一名类同补缺拾遗的官位,官名为右拾遗。

彼时大周朝的官位没有品阶,只有名和职能,甚至工位职能都还不太分明。

大右弼乃是圣上四大辅臣之一,外加大左辅、大前疑和大后丞,一共四辅官员辅助圣上和六卿之间,相当于圣上的左膀右臂,帮圣上同六卿联系。

圣上尤为看重左辅右弼两职。

胡裴任为大右弼下的右拾遗,加之梵信是大后丞、是胡府姻亲,这便是一个极好极高的位置。

对于胡裴来讲,他有机会直面圣上,离青云路更近一步。

对于季雪康这位六卿之首来说,太宰管理天下大小政务,处理后要上交四辅再请圣上知情或定夺,右拾遗可以起到他和四辅间的润滑作用。

四辅直面圣上,但无理事实权。

季雪康要得就是这样一个人可以打入四辅,为他在下一轮新皇登朝里寻到一丝先机。

再者胡裴聪慧、长得好,放在圣上眼前能被多记住,于他这位先生来说更加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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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赓三十三年初早春开朝第一日。

十一岁的胡裴着一身合身的黑底红边绣红丝云纹的官服,衬得他肤白若雪,貌若神人。

在季雪康的带领下,前往四辅寮所,正式拜在大右弼的手下成为一名右拾遗。

大右弼庄向如早就听闻胡裴此人,小小如玉的少年从季雪康身后站出时,早有心里准备得他也不由眼前一亮。

此子一身黑底窄红边官服,加之一顶秀珍发冠簪青玉,趁得胡裴此人如羊脂白玉般清澈明皙。

再及面容俊美,目若朗星凝夜珠,五官俊雅似清兰,但凡见过他的人就会心生喜意,而柔软三分。

庄向如随胡裴正式的躬身行礼之举,在想象成年后的胡裴模样,喃喃道:“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山竹摇曳似锋芒毕露。如玉山之形美,如丹霞之自然。吾,自惭形秽矣。”

他说着竟是落了泪,极为正式得向胡裴行了儒子平辈礼。

胡裴见状,含笑回礼,不急不躁,当真是丹霞自然之状。

季雪康心道:果然,庄向如此人贵在真,这便是圣上看中他的地方。

他心下满意,同四辅见过后交待胡裴几句,就回去自己的太宰寮所。

圣上轩辕狄听闻大右弼初见胡裴的事情,好奇下也招了右拾遗觐见。

年近天命,对于美好的人、好听的事就更加会心生喜欢。

轩辕帝见了胡裴,虽没有大右弼这般夸张,倒也实在地赞了句:“胡云深生了个了好儿。”

自此,胡裴在四辅寮所的地位稳了。

庄向如是真把胡裴当同僚,但凡有折都给他过目,还常询问胡裴的意见。

待得了胡裴的想法,庄向如又会抚须笑赞,再带胡裴一起面见圣上,递上呈折,顺道夸胡裴几句。

这令胡裴不仅对各地方世事多了解,还可进出大金宫皇庭,得圣上青睐有加,种种荣耀加身下,也令先生季雪康深觉此招下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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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中时节,随轩辕帝日渐器重胡裴,连春祭进香的事都没安排给儿子们,直接下诏令胡裴亲上藏龙山进香。

这已经是皇家特别大的殊荣,也是民间盛传胡裴“灵均”名号在皇家的初次体现。

胡裴接过差事,遣仪队先行。

他则坐胡林驾驶的马车前往,出金都广南城门后察觉马车停下。

风度自然的他静等在车,就听外头有人喊。

“胡裴。”细声尖嗓,颇有些不辨男女。

胡裴掀帘看去,正见一宽额长面的少年高坐马背,五官锐而无锋,正处于童稚成长为少年人的时期,目光虽坚毅却掩不住里面透出的清澈柔软。

“晁错。”胡裴含笑应道。

晁错差点被他的笑容晃花眼,破了一身强装出来的冷意。

他坐在马背上,冰张脸看去,“你去哪里?”

明明不是冷的性子,偏偏把自己往那方面长。

胡裴颇觉他好笑,便朝他又笑了笑。

“接了春祭祭仪的差事,跑一趟藏龙山。”

春祭祭仪乃是祈求年里丰收,极为要紧的差事。

近年来,轩辕帝年老,多不亲跑,遣皇子代劳,没想到今年轮到胡裴。

可见他在宫里有多受器重。

晁错经过父亲的耳辨教诲,对官场也不是全然不知。

他心思转念后,除了不服气外,也替胡裴暗暗高兴。

两人身处金都,晁错常听闻胡裴的事迹,就是没碰上过他本人。

这会赶去前头和欧阳玉壶汇合,见到胡府的马车是胡林驾驭,才上前拦道。

又见胡裴的笑容,真是一如既往……娘们呛呛。

却不知为何被这笑晃花眼,甜了心……简直是莫名其妙。

晁错抿唇暗唾了声,嚷声道:“我的先生,你曾经的欧阳夫子在前面的半行亭,你要见吗?”

胡裴唇边含笑,稍稍轻愣。

半行亭是送别亭。彼时的夫子调职属于学衙府管理……

他的目光穿过晁错,看向他身后一辆马车及轮印在泥地上的轻重,知机道:“夫子要去游历,你……要去游学。”

“呵……不愧是灵均公子啊,不过一句半行亭能猜出这么多。”晁错目光拉远,又居高斜瞥向马车里的俊颜,动了动唇齿,不发一言。

当年的国学约定犹言在耳。然而,晁错已不是当年的晁错,他心知赶不上就是赶不上了,再努力十倍百倍,也赶不上胡裴现下远超同辈人的进度。

他一声驾后,打马而去。

胡裴看了天色,便让胡林驾车去半行亭。

城郊亭内,一身简装长衫的欧阳夫子儒雅地矗立在碧玉如丝绦的杨柳下,恬静淡然地看向从马车里下来的胡裴。

“夫子。”胡裴坦荡荡得朝欧阳玉壶行儒生礼。

“嗯。”欧阳玉壶见他神姿,心生喜色,背手吟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不愧为灵均。”

胡裴洒脱轻笑了声,谦虚道:“当不得夫子如此夸奖。”

欧阳玉壶招呼别扭的晁错站过来,朝胡裴笑道:“右拾遗大人以为我这徒儿如何?”

“貌刚性柔,并济而行。盘龙卧虎,不日定能腾飞万里、虎啸山林。

夫子教出来的弟子,当是最好。”胡裴笑傲道。

晁错敛眉。【夸就好好夸,谁柔了?谁能柔过你?】

虽然事实摆明是赶不上胡裴,终归,他心里是不服气。

欧阳玉壶已经哈哈大笑,颔首道:“灵均还是灵均,一句夸三人,妙哉。”

他踏前半步,诚挚道:“人逢良才正座堂,来日必是庙上师。不过区区三年间,夫子的目光还是不够准啊。”

胡裴理解他的意思。

跳过儒门大豪的欧阳世家,放弃将来可立于三公之首的太师之位,去拜师于浮世虚名的季雪康,对于儒生来讲,弊利两说。

这对于寄情于世、乐教于学的欧阳玉壶来说,胡裴踏离了他所想得一条期待线。

胡裴拱手回笑道:“儒门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夫子予以道,明人生之理,以德辅天下。

先生予以路,求仕途坦荡,以正心明神佐万民。

不论是夫子您,还是先生季雪康,皆为胡裴的良师益友。

胡裴在此送夫子,天高云阔,杨柳子青,夫子之风高亮节。裴,铭记于心,盼夫子行路安顺。”

欧阳玉壶欣慰地颔首。

这般言谈明志,胡裴未必会在此道上迷失自身。

他看向一旁撇嘴的晁错。

相较起来,晁错此子如璞玉,更该以行路雕其文,明其志、励其心。

“多谢灵均相送。”

胡裴回礼拱手,朝不甚在意的晁错拱手,再见陆续有人前来送别,先上了马车。

晁错心里痒痒,喊道:“胡裴,你且等着,他日我归来,必是铁马冰刀碎你青梦,青云直路,定有我晁错一席之地。”

胡裴掀起马车的帘子,朝愤愤不平的晁错展露一记月白风清般的笑靥。

晁错目光跳烁,心更是漏跳一拍,也咬碎一口后牙。

【笑什么笑,看不起谁呢?胡裴女娘。】

“少年意气,他确实是你这代人里最厉害的人物。”

欧阳玉壶说完,迎上前来送行的几位好友。

耳听欧阳玉壶的声音,晁错望向遥遥而去的马车,垂敛眸光后握紧拳,心里没来由升起一丝不舍之情。

然而他断不明、理不会,一情生,更不知缘起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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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作者专栏《与君执剑青云上》的故事。

我冻死在半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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