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画皮师傅(2/2)
陆知远跟着自称\"孟蝉\"的少女穿过石库门弄堂时,潮湿的砖墙上苔痕突然开始蠕动。那些青苔聚成细小的人形,在墙缝间重复着梳头上妆的动作。
\"翠喜喉骨上的瓷片产自景德镇,但釉料里掺了人骨灰。\"孟蝉突然驻足,引魂线缠住陆知远正要触碰砖墙的手,\"陆法医可听说过'骨瓷新娘'的掌故?\"
河心忽然亮起盏惨白的灯笼。浓雾中隐现的乌篷船上,戴着傩面的戏子正甩着三丈水袖。陆知远摸出怀表,表面玻璃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裂纹,夹层照片里穿嫁衣的女子眼角赫然带着朱砂痣。
孟蝉的银铃突然发出锐响,船头灯笼应声炸裂。飞溅的火星中,陆知远看见戏子褪色的戏服上绣着同样的地狱图纹,而乌篷船吃水线处密密麻麻贴满褪色的生辰八字。
当孟蝉用柳叶刀剜出翠喜喉骨的碎瓷时,停尸房突然弥漫开檀香混着腐鱼的气息。瓷片在酒精灯下渐渐显出血丝状纹路,赫然是缩小版的苏州河道图。
\"这是第七块。\"孟蝉将瓷片浸入盛着尸油的琉璃盏,\"正德年间有位督窑官,把难产的妾室封入窑口祭窑。那妾室死前咬碎的牙齿混入高岭土,烧出的瓷器会在月圆之夜渗出人血。\"
陆知远突然想起沈碧君的尸首始终未曾打捞上岸。怀表夹层的照片边缘开始渗出青釉色液体,照片中的新娘竟缓缓转动眼珠,用口型比出\"听骨斋\"三字。
河面传来第二声更鼓时,孟蝉的引魂线突然绷直。她抓起琉璃盏冲向窗边,只见苏州河上漂着数十盏莲花灯,每盏灯芯都立着片带血槽的碎瓷。
\"画皮师傅在凑最后三片瓷。\"她腕间银铃震如急雨,\"等碎瓷拼成完整《河防图》,这些姑娘就真要变成活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