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金钩李胡子(2/2)
李胡子绕着庄子转了一圈,见西北角墙外有棵老槐树,枝杈伸进院里。待到天黑,他施展轻功,纵身上树,往院里一看——
好家伙!院子里灯火通明,七八条汉子正在喝酒划拳。正厅太师椅上坐着个胖子,穿绸裹缎,满脸横肉,想必就是薛致骞。
李胡子屏息细看,忽见薛致骞从怀里掏出个物件,在灯下把玩——正是他那丢失的金钩子!
“大哥,这金钩子成色真不错,明天拿到城里,少说能换三百两银子。”一个汉子道。
薛致骞哈哈大笑:“急什么?这般好物件,先玩几天。说来也怪,夜叉老哥昨日送来时,只说是个普通镖师的,可我瞧这工艺,像是宫里流出来的东西。”
李胡子听得真切,心里火起,正要跳下墙去,忽然脚下一滑——那槐树枝竟“咔嚓”一声断了!
“什么人?”院里汉子们齐齐站起。
李胡子落地打个滚,起身时已被团团围住。
薛致骞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掂着那金钩子:“哪条道上的朋友,夜访我薛家庄?”
李胡子抱拳:“在下李胡子,特来讨回祖传金钩。薛庄主若肯归还,李某感激不尽,愿以重金酬谢。”
薛致骞眯起眼睛:“原来你就是金钩李胡子。可惜啊,这钩子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凭什么还你?”
“买来的?”李胡子冷笑,“从巡河夜叉手里买赃物,也算正经买卖?”
薛致骞脸色一变:“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七八条汉子一拥而上。李胡子抽出剩下的一只金钩,舞得虎虎生风。他这虎头钩法传自祖父,讲究钩、拉、带、锁,专克刀剑。不到一炷香功夫,七八条汉子全躺在了地上哼哼。
薛致骞却不慌,退后几步,从袖中掏出一只铜铃,摇了三下。
忽然间,院子里那口古井“咕嘟咕嘟”冒起泡来,一道黑影从井中窜出,落地化作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正是巡河夜叉!
“夜叉老哥,就是这人捣乱!”薛致骞喊道。
夜叉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见李胡子手里的金钩,哇哇大叫:“还我宝贝!”原来它只夺了一只,还想凑成一对。
李胡子挥钩便打,哪知这夜叉力大无穷,一双利爪舞动起来,带起阵阵腥风。更奇的是,它周身滑不留手,金钩划上去,只留下道白印。
战了十几个回合,李胡子渐感不支。忽然想起摆渡老头给的蚌粉,忙从怀中掏出,朝夜叉撒去。
“嗷——”夜叉惨叫一声,身上冒出白烟,转身就要往井里跳。
薛致骞见势不妙,抱着金钩子往屋里跑。李胡子岂能放过,一个箭步追上,二人就在厅堂里斗起来。
这薛致骞看似肥胖,身手却灵活,从墙上摘下一柄鬼头刀,与李胡子战在一处。刀来钩往,打得厅里桌椅乱飞。
正斗得难解难分,忽听外面传来喊声:“庄主!庄主!河神老爷发怒了,滹沱河水涨了三尺,眼看要淹过来了!”
薛致骞一愣,李胡子趁机一钩锁住他的刀,再一钩直取面门。薛致骞慌忙后撤,手中金钩子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李胡子拾起金钩,双钩在手,精神大振。薛致骞见势已去,跪地求饶:“好汉饶命!金钩还你,只求留我一命!”
这时,外面哭喊声越来越近,果然听见水声隆隆。李胡子揪起薛致骞:“说!河神为何发怒?”
薛致骞面如土色:“定是夜叉回去告状……河神最护短,手下夜叉吃了亏,它便要水淹薛家庄报复……”
李胡子皱眉:“可有解法?”
“除非……除非将盗取的金器全部归还,再奉上三牲祭品,或许能平息河神之怒。”
李胡子押着薛致骞来到库房,打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满屋子的金银器皿,少说上百件,都是这些年来夜叉从河里夺来的。
“快!全部搬出去,扔回河里!”李胡子喝道。
薛家庄上下忙成一团,将金器一筐筐抬到河边,扔进汹涌的河水里。说也奇怪,每扔一件,河水便退一分。待到金器扔完,河水已退回原处,只是那巡河夜叉再没露面。
李胡子将薛致骞捆了,次日押送官府。这一桩奇事传开,滹沱河两岸百姓拍手称快。
再说李胡子夺回金钩,回到渡口找那摆渡老头。老头听了经过,笑道:“客官做得好。那薛家与夜叉勾结多年,不知害了多少过河人。如今你这一闹,河神知道了手下作恶,必会严加管束,往后滹沱河可太平了。”
李胡子取出银两酬谢,老头摆摆手:“我老头子要钱何用?只盼客官记住,宝物再好,不及善心珍贵。你这对金钩子,往后可要用在正道上。”
李胡子深施一礼,告辞而去。从此以后,他押镖过滹沱河,再没遇过怪事。只是江湖上多了个传说:金钩李胡子的双钩,连河神夜叉都斗得过,还有谁敢招惹?
只是每到夜深人静,李胡子擦拭金钩时,总会想起滹沱河上那个神秘的摆渡老头。有人说他是隐退的江湖高人,有人说他是河神的化身,谁知道呢?民间的事,真真假假,传着传着,就成了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