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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反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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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家晚宴每年都有,往年家人最多随口提一句,从没有这般兴师动众。

伶儿退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青玥的呼噜声和蓝凤凰啄葡萄的轻响。

沈梦雪掀开被子躺下,望着天花板上的雕花,忽然觉得那繁复的花纹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10月份……的确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像在瞒着她什么?

那些过分的殷勤,那些刻意的温柔,还有父亲书房里那件沾了墨痕的玉扣……

她翻了个身,压到一缕散落的长发。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淡淡的影。

沈梦雪攥紧了睡袍的领口,胃里的饱胀感还没散去,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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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商场的水晶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沈梦雪被簇拥在中间,红色玛丽珍鞋的鞋跟陷进柔软的地毯里。

沈知屹举着件黑色皮质风衣,桃花眼眯成条缝:“这件!穿上比太子还飒,配你上次那把银剑绝了!”

“俗不可耐。”大哥沈明厌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指尖夹着件月白色鱼尾裙,裙摆的碎钻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布家晚宴要穿得得体。”

沈梦雪刚要开口,叶绾绾突然挤到她面前,手里的火红色羽毛礼服扫过她的蛋糕裙:“听我的!这件最衬她肤色,转圈圈时羽毛能飞起来,像凤凰开屏!”

“你懂什么?”三哥把风衣往沈梦雪身上比,“她上次在战场杀得兴起,黑风衣沾着血才叫绝——”

“砰”的一声,大哥手里的礼服袋砸在三哥胳膊上,玄色西装袖口的黑曜石纽扣闪着冷光:“战场是战场,晚宴是晚宴。”

“怎么?想打架?”三哥挑眉,松垮的夹克被他拽得变形,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导购员吓得往柜台后缩。

沈梦雪无奈地扶额,高马尾的红色蝴蝶结晃了晃:“都放下。”

可没人听她的。江正初突然把一条珍珠项链往她颈间比,蓝色的眼睛瞪着顾晏之:“你选的那条太素了,珍珠要这么大才够亮!”

“她不喜欢太张扬的。”顾晏之把一条细银链递过来,链坠是颗小小的紫宝石,恰好衬她的眼睛。

布思瑰抱着臂靠在试衣间门上,绿色的眼睛扫过混战的人群,突然把一件墨绿色旗袍扔到沈梦雪怀里:“穿这个,比他们挑的都强。”

“你算哪根葱?”五哥沈耀择伸手去抢旗袍,袖口的玉扣撞上布思瑰的黑色皮靴,“我妹妹穿什么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沈梦雪被挤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到试衣间的镜子。

镜面上映出一片混乱:三哥和大哥正扯着一件礼服的两个袖子,布料发出“嘶啦”的轻响;

江正初和顾晏之互瞪着眼,手里的首饰盒差点脱手;布思瑰一脚踩在五哥的皮鞋上,脸上却挂着笑。

“够了。”沈梦雪的声音陡然拔高,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

她抓起那件被扯得变形的黑色风衣,转身就往试衣间走,“就这件。”

身后的争执声戛然而止。沈梦雪关上门的瞬间,听见三哥嘟囔:“算他有眼光。”

紧接着是大哥冷哼,还有叶绾绾气呼呼的抱怨:“明明我的羽毛裙更好看……”

试衣间的镜子里,她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风衣,袖口的拉链被她拉到顶。

外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导购员小心翼翼的劝阻。

沈梦雪忽然低头笑了笑,指尖划过冰凉的皮质——原来被这么多人放在心尖上争抢,是这种感觉。

只是这感觉里,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急切。

沈知屹的“星脉未来”总部大厦直插云霄,透明电梯里,他指着窗外悬浮的全息广告牌:“小妹你看,那片LEd屏够不够大?你要是喜欢,哥明天就让人换成你的画像——”

“三哥。”沈梦雪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黑色风衣的拉链,紫色的瞳孔在玻璃倒影里显得有些无奈。

“好好好,不换。”三哥立刻举手投降,桃花眼弯成月牙,从空间手镯里摸出个巴掌大的芯片,“那这个呢?最新款的神经接驳器,能直接在脑子里玩全息游戏,我让人给你预装了所有你喜欢的古风地图。”

沈梦雪还没来得及回应,五哥沈耀择的通讯器就响了。

他温润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雪儿在哪?来环球汇通顶层,我让主厨给你做了新研发的樱花慕斯。”

等她被三哥拽到旋转餐厅时,五哥正坐在落地窗边,指尖轻叩桌面,面前的水晶盘里摆着朵粉白的“樱花”。

“尝尝,用北海道牛乳做的。”他推过来时,袖口的玉扣在阳光下泛着暖光。

沈梦雪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奶味在舌尖化开。

五哥立刻追问:“喜欢吗?喜欢的话让主厨以后天天给你做。”

“……喜欢。”她含糊地应着,睫毛垂得低低的。

这场景在接连几天里反复上演。

九哥沈墨尘带她去“九州筑造”的在建宫殿,指着雕花梁柱问:“这龙纹要不要改成凤凰?”

大哥沈明厌的“银河智核”实验室里,他拎着件银灰色作战服:“最新的纳米材质,刀枪不入,还能自动调节温度。”

沈梦雪说“喜欢”时,他们总会眼睛发亮。

三哥掏出纯金钢笔,在定制笔记本上画个歪歪扭扭的星星;

五哥打开全息记事本,连她皱眉的弧度都记录下来;

九哥最直接,当场就让助理拟赠送协议。

回到主宅时,厨房早已成了另一个战场。

火艳拿着马克笔在菜谱上圈圈画画,红色的眼睛盯着“微辣水煮鱼”的做法,眉头拧成个结:“她胃不好,辣椒得减半。”

雪辞捧着本《米其林甜点大全》,粉色的裙摆扫过满地的菜谱——那些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的地方还沾着面粉。

“姐姐上次说想吃草莓大福,可店里的奶油太甜了,我想自己调低糖版的。”她仰起脸时,鼻尖还沾着点白色的糖粉。

沈梦雪刚走进厨房,就被雪辞拽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二十几种试做的小点心,从抹茶千层到芒果班戟,每种都只做了一小块。

“姐姐尝尝这个!”雪辞递过来个迷你大福,粉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火艳则把一碗刚盛好的鱼片往她面前推:“我改良的版本,你试试辣不辣。”

沈梦雪挨着尝了个遍,胃里又开始沉甸甸的。“都很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可火艳和雪辞对视一眼,又低下头翻菜谱。“那你明天想吃什么?”火艳的马克笔在“菌菇汤”三个字上敲了敲,“这个养胃。”

“我……”沈梦雪刚想说“没有特别想吃的”,就见雪辞从菜谱堆里抬起头,小声说:“姐姐要是想不出来,我们明天做满汉全席好不好?一样尝一口也行呀。”

厨房的佣人们围着她们出主意,有的说“小姐上次夸过醉露做的桂花糕”,有的说“要不试试广式早茶?”,叽叽喳喳的声音把厨房塞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混着奶油和香料的味道。

沈梦雪看着被菜谱围起来的妹妹们,忽然觉得,这过分的殷勤像张柔软的网,正一点点把她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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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雪靠在书房的雕花门框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木棱。

三个月了,从西岚国回来后就开始的反常,像团乱麻缠在她心头。

她甚至半夜爬起来翻自己的作战笔记,想找找当年在战场上分析军情的敏锐劲儿,可笔记本上的字迹依旧凌厉,脑子却像被浓雾裹住,转不动了。

“难道真变傻了?”她对着窗玻璃里的自己撇嘴,紫色的瞳孔映出身后空荡荡的墙面——那里本该挂着本镶金边的日历,每页都印着不同的草药图谱,是她去年生日时,五哥特意让人定做的。

现在只剩块淡淡的印痕,像被人用魔法悄无声息抹去了。

沈梦雪皱了皱眉,转身往客厅走。

途经走廊时,脚步顿在挂月历的位置——那本用珍珠串成页码的月历也没了,原本挂着的地方,地毯上还留着四角轻微的压痕。

她突然加快脚步,红色玛丽珍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响。

客厅壁炉上方、餐厅的酒柜旁、甚至连佣人房门口那本最普通的手撕日历,全都不见了。

“搞什么?”沈梦雪站在空落落的餐厅中央,环视着华丽却透着诡异的四周。

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光滑的餐桌上,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

家里的宝库就在书房暗格,里面的夜明珠能照亮半条街,金条堆得像小山,还有她随手放在梳妆台的钻石发卡,哪样不比这些日历值钱?

哪个小偷会放着金山银山不碰,专偷镶金边的日历?

荒谬。

可指尖触到壁炉冰冷的大理石时,沈梦雪忽然想起前几天雪辞算错了日子,把周三当成了周四。

当时火艳还笑她“脑子里装的都是草莓酱”,现在想来,妹妹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慌乱。

还有三哥上周带她去看新楼盘,指着电子屏上的日期说“下下周五有流星雨”,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才觉出不对劲——那日期好像被人手动改过,数字边缘还留着淡淡的光晕。

“没有日历……就不知道具体日子了。”

沈梦雪喃喃自语,高马尾的红色丝带滑到肩头。

她走到酒柜前,指尖抚过光滑的柜面,那里原本嵌着块能显示年月日的琉璃牌,现在只剩个浅浅的凹槽。

到底在瞒什么?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厨房时,听见雪辞正拿着本厚厚的《节气食单》念叨:“芒种该吃青梅酱,可现在做会不会太早?”

火艳则在旁边翻手机,眉头拧成个结:“网上的日期乱七八糟的,哪个才是对的?”

沈梦雪靠在门框上,看着被菜谱淹没的妹妹们,突然觉得那消失的日历,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越来越大的疑云。

这绝不是小偷干的。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最近走火入魔的预兆越来越频繁了。

但此刻,这点疼痛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所有的反常,都和“时间”脱不了干系。

沈梦雪转身回房,红色风衣的下摆扫过走廊的地毯,带起些微尘。

她得想个办法,找到一本没被藏起来的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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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梦雪刚把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推回去,指腹还沾着点陈年的香粉——那里原本压着本袖珍台历,现在只剩块印着碎花的空衬板。

红色开衫的袖口被抽屉边角勾出根细纱,她还没来得及整理,房门就被“咚咚”敲响。

“梦雪!快走!”

叶绾绾的声音裹着风闯进来,她不由分说拽住沈梦雪的手腕,指甲上的亮片蹭过对方的皮肤,“南意找到了家新开的高定店,据说有套星空裙,裙摆能发光!”

沈梦雪被她拖着往外走,红色玛丽珍鞋的鞋跟在走廊地毯上打滑,高马尾的丝带松松散散飘在身后。

刚出主宅大门,就撞见拎着甜品盒的江正初,他蓝色的眼睛一亮,伸手拦住她们:“先去吃草莓舒芙蕾,我让师傅特意留了最蓬的那碗。”

“吃什么吃!”叶绾绾把沈梦雪往另一边拽,“试衣服要紧!”

拉扯间,沈梦雪的蛋糕裙蕾丝勾住了江正初的银质袖扣,三人僵在原地时,顾晏之的黑色轿车恰好停在门口。

他降下车窗,黑色的眼睛扫过纠缠的衣角:“布家送来的新款礼服到了,去试试。”

这是今天第三次被拉出门。

上午是三哥硬塞给她一件黑色机车夹克,说“配马丁靴帅炸街”;

中午被五哥拽去看定制旗袍,领口的珍珠要一颗一颗挑;

现在刚喘口气,又被朋友们架着往不同的方向扯。

“我不去了。”沈梦雪终于挣开两人的手,抬手理了理散乱的长发,“你们自己去。”

“那怎么行!”

南意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举着件藕粉色纱裙,“这件你肯定喜欢,袖口的羽毛是真的白孔雀毛!”

话音未落,布思瑰的黑色越野车碾过门前的鹅卵石路,她探出头,绿色的眼睛盯着沈梦雪:“上车,给你看样东西。”

沈梦雪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忽然觉得头突突地疼。

红色开衫被扯得歪到一边,露出里面吊带的银色小熊亮片,像在无声控诉这混乱的局面。

最终还是被半推半就地塞进了布思瑰的车。

引擎发动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叶绾绾和江正初还在为“到底谁选的衣服更好看”争执,顾晏之则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睛一直望着她的方向。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布思瑰忽然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对黑曜石耳环,切割成瞳孔的形状,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

“配你的眼睛。”布思瑰目视前方,耳后的朱砂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沈梦雪捏着耳环,指尖冰凉。

这已经是今天收到的第17件礼物了——从三哥的机车夹克到五哥的珍珠旗袍,再到朋友们塞给她的首饰裙装,多得能塞满她三个空间手镯。

“到底要做什么?”她终于问出口,紫色的瞳孔里带着疲惫。

布思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绿灯亮起时,才低声说:“快到了。”

沈梦雪望着窗外掠过的镶金边日历广告牌,突然觉得这一天格外漫长。

车刚停稳,就看见容嘉和虞颜汐站在店门口,手里还举着两件闪闪发光的礼服,像在迎接什么重要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红色玛丽珍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像在为这无休止的一天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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