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任务结束(2/2)
“你到底是谁?”祭司惊恐地嘶吼,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被那些黑雾一点点抽走。
沈梦雪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渐渐浮现出一团跳动的黑焰,那火焰安静得诡异,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散发出焦糊的气息。
“黑焰焚烧。”
黑焰如活物般窜出,瞬间将祭司笼罩。他的惨叫在黑焰中戛然而止,连骨灰都没留下,只余一地被灼烧得焦黑的沙地。
暗影魔狼们则温顺地围在她脚边,用头蹭着她的马丁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面具下,沈梦雪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光明之力在疯狂反扑,与刚使用的黑暗能量在血管里冲撞,疼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左手腕上,那道尚未凝结的镇灵环虚影闪烁了两下,最终还是黯淡下去。
她抬手按在胸口,强迫自己平复呼吸。
暗影魔狼们似乎察觉到她的不适,纷纷化作黑雾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
“还没完。”沈梦雪低声自语,紫色的瞳孔透过面具看向暗影神殿的方向,那里,还有更汹涌的黑暗在等待。
她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面具上的暗紫色纹路渐渐隐去,只余冰冷的银面,在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光。
沙地上的血腥味混着黑暗能量的腐臭,在月光下发酵成令人窒息的气息。
沈梦雪的指尖还残留着黑焰的灼痛,体内的光明之力却像被激怒的兽,疯狂冲撞着刚刚调用的黑暗能量,疼得她指尖泛白。
“黑暗法术和光明法术同时使用,怎么可能!”
一个幸存的黑衣人大吼,声音因惊骇变调,手里的弯刀“哐当”落地,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亲眼看见刚才那团黑焰灼烧祭司时,这戴面具的少女手腕上曾闪过一瞬的金光——那是光明法术的波动,绝不会错。
另一个手下突然瘫坐在沙地上,手指着沈梦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沈……沈家……四大家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具边缘露出的半寸肌肤,那冷白的色泽,那隐约可见的淡青色血管,像极了传闻中那个禁忌的存在,“沈家的大小姐就是……你……你是沈家的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恐惧。
四大家族的传闻里,沈家那位大小姐是个异类,天生就能驾驭两种相悖的力量,却也因此被家族视为隐患,常年被禁足。
可谁也没见过她的真容,只知道她出手时,光明与黑暗会交织成令人绝望的网。
沈梦雪没有动,只是微微偏头,面具上的银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能感觉到那两人的恐惧正像潮水般涌来,甚至盖过了死亡的威胁。
体内的冲突愈发剧烈,心口像被两只手狠狠撕扯,疼得她几乎要弯下腰。
“是她……真的是她……”
最先认出她的手下突然开始往后爬,手脚并用,像条受惊的虫,“难怪……难怪能同时用两种法术……快跑!”
他刚爬出去两步,沈梦雪抬手一挥。
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几道无形的黑暗能量丝破空而出,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
那能量丝带着刺骨的寒意,竟直接穿透了他的皮肉,往骨头上钻。
“啊——”惨叫声划破夜空,那人的身体突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头发变得花白,皮肤褶皱如枯树皮,不过瞬息就化作了一具干尸——是“衰老诅咒”。
剩下的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却被突然涌起的黑雾拦住去路。
黑雾里渐渐浮现出无数双猩红的眼睛,那是沈梦雪召唤出的“诅咒妖灵”,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里带着能动摇心智的诅咒之力。
“光明与黑暗……本就不该共存……”
沈梦雪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是因为体内的剧痛,也是因为那句“沈家的人”——这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耳膜发疼。
她抬手按在面具上,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突然用力。
面具边缘嵌入肌肤的地方传来刺痛,这疼痛竟让体内的冲突稍稍缓和。
黑雾中的妖灵们已经扑了上去,那黑衣人的惨叫很快被淹没在无数细碎的啃噬声里。
月光下,沈梦雪独自站在沙地上,面具映着满地狼藉。
她缓缓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混乱能量。
沈家大小姐……是啊,她是。
可这身份带给她的,从来不是荣耀,而是走火入魔时的疯狂,是骨头被敲碎时的剧痛,是被锁在暗室里日复一日的麻木。
黑雾渐渐散去,只留下几堆散落的白骨。
沈梦雪转身往营地走,马丁靴踩在骨头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体内的光明与黑暗还在厮杀,每走一步,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血管。
她知道,这场仗结束后,又会是一场难熬的反噬。
但她别无选择——要保护想保护的人,要让妹妹们脱离这泥沼,她必须同时握着这两把剑,哪怕双手早已被割得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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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碾过沈家主宅前的玉石大道,发出清脆的回响,惊起了檐角栖息的几只白鹭。
车帘被风吹得掀起一角,露出沈梦雪深橄榄绿的衣袖——袖口的绑带松垮地垂着,沾了些西岚国沙漠的细沙,与道旁修剪整齐的冬青形成鲜明对比。
“小姐,到了。”伶儿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
沈梦雪睁开眼,紫色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战斗时的猩红残影。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里还隐隐作痛——回程的路上,体内的光明与黑暗能量又冲突了三次,每次都像有两把刀在血管里对砍。
车刚停稳,若风就上前打开车门。
主宅的朱漆大门敞开着,门前的两座石狮在夕阳下投下威严的影子,穿墨色劲装的护卫们分列两侧,腰间的朱红腰带在暮色里格外醒目。
沈梦雪下车时,马丁靴踩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她的长发不知何时散开了,及踝的青丝沾了些尘土,与主宅门前光洁如镜的地面格格不入。
商陆想上前扶她,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黑焰焚烧”的灼痛感,不想传到任何人身上。
“先生在书房等您。”
云水从阴影里走出,他是沈磊的贴身护卫,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目光扫过沈梦雪袖口的沙粒时,微微顿了顿。
沈梦雪“嗯”了一声,往主宅里走。
穿堂风卷起她的衣摆,露出浅白牛仔短裤上沾着的暗红痕迹——那是干涸的血渍,不知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走廊两侧的壁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映出面具边缘未褪尽的暗紫色纹路。
路过花园时,恰好撞见雪辞端着草莓蛋糕往这边走,粉色的裙摆像朵盛开的花。
看见沈梦雪,她眼睛一亮,刚想跑过来,却被火艳悄悄拉住了——火艳的目光落在沈梦雪袖口的血渍上,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姐姐……”雪辞的声音怯生生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梦雪停下脚步,面具转向她们的方向。
过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火艳拉着雪辞屈膝行了个礼,低声道:“父亲吩咐过,让您回来就去书房。”
沈梦雪没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深橄榄绿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时,雪辞才小声问:“姐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火艳没回答,只是望着那拐角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冰美式——那是她特意为沈梦雪冰着的,知道她每次动用黑暗法术后,都想喝口冰的压一压。
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淡淡的茶香。
沈梦雪推开门时,看见沈磊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指尖捏着枚白玉棋子,棋盘上的局势已然分明,是副死局。
“回来了。”沈磊抬眼,黄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她手腕上——那里有道新的血痕,是走火入魔时指甲掐出来的。
沈梦雪摘
她的唇色很淡,唯有眼底的猩红还未褪去,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任务结束了。”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铺着羊绒地毯的书房里,几乎听不见回音。
沈磊没接话,只是抬手推过来一杯明前茶。
茶水在白瓷杯里轻轻晃动,映出沈梦雪眼底的疲惫。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主宅的灯火如星河般亮起,将这座庞大的庄园照得如同白昼,却照不进任何人心底的阴影。
沈梦雪握着那杯明前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却暖不透骨子里的寒意。
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沈磊脸上的表情,他黄色的瞳孔在氤氲中像两盏深不见底的灯,牢牢锁着她。
“暗影神殿的余孽,清干净了?”他慢悠悠地落下一枚棋子,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像是在敲打着什么人的神经。
“嗯。”沈梦雪的声音依旧沙哑,她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脸色苍白,眼底猩红未褪,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听说你在沙漠里,同时用了光明和黑暗法术。”
沈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玉棋子的边缘,“走火入魔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沈梦雪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茶杯里的茶水晃出细小的涟漪,映得她眼底的猩红愈发清晰。“我控制不住。”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沈磊终于抬眼看她,黄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像错觉。“曲湘檀的镇灵环,还没消息?”
“材料还差最后三种。”
“催她。”
沈磊的语气骤然变冷,指尖的棋子被他捏得微微发白,“我不管她用什么办法,月底之前,我要看到镇灵环。”
书房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沈梦雪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又开始蠢蠢欲动,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随时准备撕咬对方。
她放下茶杯,起身行礼:“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房了。”
“等等。”沈磊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推到她面前,“西岚国的星图拓本,你用得上。”
沈梦雪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银线绣着沙漠的脉络,正是她之前在布家地牢里见过的那幅。
她指尖划过银线绣成的沙丘,突然想起那个被她放走的男人——他说“大家族的人都不是好人”,原来竟是真的。
“谢谢父亲。”她合上锦盒,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走出书房时,走廊的壁灯已经全部亮起,暖黄的光线铺了一地。
伶儿正候在门口,手里拿着件黑色的披风,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披上:“江先生和顾先生来了,在客厅等着呢。”
沈梦雪的脚步顿了顿。江明远和顾世承很少主动来主宅,多半是听说她回来了。
她点点头,往客厅走,披风的下摆扫过走廊的地毯,留下淡淡的影子。
客厅里传来江明远爽朗的笑声,夹杂着顾世承温和的话语。
沈梦雪推开门时,江明远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见她,立刻把瓜子往桌上一扔:“可算回来了!快来让江叔看看,瘦没瘦?”
顾世承则起身,手里拿着个精致的木盒:“给你带了些清润的药膏,听说你在沙漠里受了伤。”
沈梦雪看着他们,紧绷的神经忽然松弛下来。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黑色披风滑落肩头,露出深橄榄绿的上衣。
“劳江叔和顾叔挂心了。”她的声音柔和了些,眼底的猩红也淡了几分。
江明远凑近了些,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跟江叔客气什么!对了,西岚国那片沙漠,听说藏着不少宝贝,你没顺便挖点回来?”
沈梦雪被他逗得弯了弯唇角,这是她回来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下次吧,这次太忙了。”
顾世承把木盒递给她:“药膏记得按时涂,你体质特殊,伤口不容易好。”
沈梦雪接过木盒,指尖触到温润的木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沈家,除了那两个不受宠的妹妹,大概也只有江明远和顾世承,会真心实意地关心她疼不疼,而不是关心任务完成得好不好。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主宅的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沈梦雪靠在沙发上,听着江明远絮叨江湖上的趣事,顾世承偶尔插一两句话,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或许才是她真正想要的——没有光明与黑暗的冲突,没有沈磊的审视,只有片刻的安宁。
但她知道,这样的安宁太短暂了。
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看着美好,伸手一碰,就碎了。
果然,没过多久,云水就再次出现在客厅门口,对着沈磊的方向微微躬身:“先生说,让小姐……”
沈梦雪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她拿起黑色披风,重新披在肩上,转身往沈磊的房间走。
江明远和顾世承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带着担忧,却终究什么也没说——他们都知道,在沈家,有些事,他们无能为力。
走廊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
沈梦雪握紧了手里的木盒,里面的药膏硌得手心微微发疼。
她知道,等待她的,又将是一场漫长的“审问”,关于任务,关于法术,关于她永远也逃不掉的命运。
沈磊的房间比书房更显压抑。
深紫檀木的家具泛着冷光,墙上挂着幅水墨山水,笔触凌厉得像是用剑画的。
沈梦雪刚踏进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落锁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像块石头砸进了冰湖。
“跪下。”
沈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镇灵环的设计图,羊皮纸在他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梦雪的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冰凉的金砖上。
深橄榄绿的上衣蹭过地面,留下道浅痕。
她能感觉到沈磊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像有无数根针在扎——那里旧伤叠着新伤,是上次走火入魔时被铁链勒出来的。
“西岚国的沙漠里,你用了‘黑焰焚烧’。”
沈磊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还召唤了诅咒妖灵。”
“是。”沈梦雪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闷在胸腔里。
“知道错了吗?”
“……知道。”
“错在哪?”
沈梦雪的指尖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不该同时动用两种法术。”
“呵。”沈磊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白的衣摆扫过她的发顶,“我在意的是,你又失控了。”
他突然抬脚,重重踩在她的背上。
旧伤被碾过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沈梦雪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你是沈家的继承人,”沈磊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任黑暗摆布的废物。下个月镇灵环要是做不出来,你就自己去暗室待着,什么时候能控制住力量,什么时候再出来。”
暗室……
沈梦雪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间没有窗户的屋子,墙壁上嵌满了压制魔力的符文,她上次在里面待了三个月,出来时连阳光都觉得刺眼。
“父亲……”她想说什么,却被背上的力道打断,话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沈磊终于收回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趴在地上的样子,黄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
“伶儿会给你送药,三天内,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副狼狈样。”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门被关上的瞬间,沈梦雪才敢大口喘气。
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她蜷缩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金砖的缝隙里,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白痕。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伶儿的敲门声,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姐……我能进来吗?”
沈梦雪挣扎着坐起来,后背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进来。”
伶儿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血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连忙拿出伤药,小心翼翼地往沈梦雪背上涂,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先生太过分了……”伶儿哽咽着说,“小姐刚回来,他怎么能……”
“别乱说。”沈梦雪打断她,声音沙哑,“他是为了我好。”
伶儿没再说话,只是抹着眼泪,手里的药棉沾了血,红得刺眼。
沈梦雪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突然觉得很累。
这主宅大得像座迷宫,她却找不到一丝能让自己喘息的缝隙。
药涂完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伶儿扶着她回房,路过客厅时,看到江明远和顾世承还坐在那里,面前的茶水早已凉透。
他们看到沈梦雪苍白的脸和背后渗出的血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沈梦雪回到房间,刚躺下,就听见青玥用脑袋蹭门的声音。
她起身打开门,白虎立刻扑进来,用毛茸茸的身体裹住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蓝凤凰则从窗外飞进来,停在她枕边,用翅膀轻轻拍着她的脸颊。
“我没事。”沈梦雪摸了摸青玥的头,声音轻得像梦呓。
她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她又得穿上那身坚硬的铠甲,像个没有感情的武器,去面对沈家的一切。
疼痛也好,委屈也罢,都只能藏在深夜里,藏在这两只灵兽温暖的陪伴里。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主宅里渐渐响起了脚步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梦雪闭上眼睛,将脸埋进青玥的皮毛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这或许是她在这座牢笼里,唯一能抓住的温暖了。
这几天的沈家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三哥沈知屹撞见她时,手里的棒棒糖掉在地上都没捡,眼神躲闪得像做错事的孩子;
九哥沈墨尘送来的安神汤,她放在窗边忘了喝,第二天竟发现碗底沉着层灰绿色的絮状物;
就连沈磊,这几日看她的眼神也格外复杂,不像往常那般带着审视的冰冷,反倒多了些她读不懂的挣扎。
佣人暗卫们更是古怪,打招呼时声音总比平时高半度,行礼的动作像是排练过百遍,连走路都刻意放轻了脚步,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沈梦雪指尖划过廊柱上的雕花,那里的暗纹似乎比上周深了些,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深夜,胃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灼痛——是老毛病了,动用黑暗法术后总容易犯。
沈梦雪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楼梯上,长发拖在身后,扫过丝绒睡袍的下摆,发出细碎的声响。
主宅的灯火比往常暗了三成,只有厨房的方向还亮着盏孤灯,像颗悬在黑夜里的星。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动。
她放轻脚步,透过雕花窗棂往里看,心脏猛地一缩——雪辞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陶罐,正往石臼里倒着什么粉末,那粉末是诡异的灰绿色,落在石臼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混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气,让她莫名想起西岚国沙漠里的毒雾。
“姐姐?”雪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陶罐“哐当”掉在地上,灰绿色粉末撒了一地。
她粉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还沾着点粉末,像只受惊的兔子,“你怎么下来了?”
沈梦雪推开门,目光落在那摊粉末上,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有些饿了。”
“饿了?”雪辞慌忙用脚去蹭地上的粉末,粉色的裙摆扫过灶台,带倒了旁边的油壶,“那我给你下碗面条吧!你最喜欢的虾仁面,我现在就做!”
她手忙脚乱地去拿面粉,背对着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沈梦雪走到石臼边,弯腰捻起一点残留的粉末——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粉末在指腹间很快化开,留下道淡淡的绿痕,带着股极淡的杏仁味,却比杏仁更苦,更涩。
“好啊。”沈梦雪直起身,看着雪辞往锅里倒水的背影,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几天的反常,雪辞石臼里的灰绿色粉末,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无数条线索,在她脑海里缠绕成一个冰冷的结。
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映得雪辞的侧脸忽明忽暗。
她往锅里下着面条,手还在抖,连筷子都差点掉进去。
沈梦雪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厨房的灯火,比暗室里的符文还要让人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