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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计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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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行李箱的锁扣合上时,沈梦雪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

紫色瞳孔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献祭的平静——她太清楚沈家的规矩,也太清楚反抗的代价。

半夜的回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梦雪拎着行李箱下楼,黑色漆皮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声像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还没走到雕花大门前,两侧的阴影里突然冲出数道黑影,墨色劲装的暗卫们动作利落,却在触到她裙撑的瞬间放缓了力道。

“抓住她!”沈知屹的怒吼从楼梯口炸响。

他站在那里,月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平日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此刻布满血丝,手里紧紧攥着根鸡毛掸子,竹柄被捏得发白。

沈家人全站在客厅,沈磊坐在主位,黄色瞳孔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沈明厌靠着壁炉,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也没察觉;沈烬渊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青。

暗卫们松开手时,沈梦雪的裙撑已经被挤得变了形,粉紫蕾丝皱成一团。

她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黑色颈圈上的酒红吊坠晃了晃,正好对着三哥颤抖的手。

“跪下。”沈知屹的声音劈得像碎玻璃,鸡毛掸子的绒毛在颤抖。

沈梦雪没动,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

酒红色的抹胸裙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像道凝固的血痕。“我不跪。”

“跪下!”三哥猛地抬高声音,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私奔?沈梦雪,你怎么敢的!”

他上前一步,鸡毛掸子几乎要戳到她脸上,“谁教坏你的?啊?是不是布家那两个混蛋?还是江正初那个小子?说!”

沈梦雪看着他暴怒的样子,突然笑了。

唇红齿白,笑起来却带着点破碎感:“三哥,你舍不得打我。”

这句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沈知屹心里。

他握着鸡毛掸子的手晃得更厉害了,竹柄上的毛刺硌得掌心生疼。

是啊,他舍不得。

从她三岁攥着他的手指学走路,到十五岁被四哥罚跪时偷偷给他塞糖,他从来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你以为我不敢?”沈知屹的声音发哑,鸡毛掸子挥到半空,却在看见她颈间那道旧疤时猛地顿住——那是去年她为了护着火艳,被布千程的剑气划伤的。

“我没私奔。”沈梦雪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想去洛璃雅住几天。”

“住几天需要带一箱子衣服?”

沈磊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站起身,黄色瞳孔扫过那个半人高的行李箱,“需要半夜偷偷跑?”

沈梦雪垂下眼,看着自己被暗卫攥红的手腕:“我只是……想自己做一次决定。”

“决定?”沈知屹的火气又涌了上来,鸡毛掸子重重砸在旁边的花架上,青瓷花盆“哐当”一声摔碎,“你的决定就是背着我们跑?就是跟布家那两个混在一起?沈梦雪,你忘了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忘了你身上的伤了?”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想去拽她的胳膊,却在碰到她裙撑上的金属环时猛地缩回手——他怕弄疼她,又恨她的不听话。

“跪下!”沈知屹再次吼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你只要跪下认错,三哥就当没这回事……”

沈梦雪抬起头,紫色瞳孔里映着他暴怒的脸,也映着客厅里所有人紧绷的神情。

她缓缓摇头,酒红吊坠在颈间晃出细碎的光:“我没错。”

空气瞬间凝固。沈知屹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地掉在地上,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华丽却倔强的妹妹,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十七岁以后,他们连重话都舍不得说,可她现在,穿着一身像要赴死的裙子,站在他们面前,挑战着沈家最不容触碰的底线。

“把她关进禁室。”

沈磊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转身走向书房,黄色的披风扫过地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给她东西吃。”

暗卫们再次上前时,沈梦雪没有反抗。

她看着三哥通红的眼眶,突然轻声说:“三哥,鸡毛掸子打在身上,会留下印子的。”

沈知屹猛地别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沈梦雪被带走时,黑色高跟鞋的“嗒嗒”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破碎的花盆和那根孤零零的鸡毛掸子,竹柄上,还沾着几根从她裙撑上勾下来的粉紫蕾丝。

——————

禁室的石壁泛着冷意,沈梦雪蜷缩在墙角,酒红色的裙摆皱成一团,像朵被揉烂的花。

一天没进水米,她的嘴唇干裂起皮,高马尾散了大半,黑色丝带缠在发间,更显狼狈。

听到脚步声时,她猛地抬头,紫色瞳孔里瞬间蓄满水汽,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缩了缩。

沈磊推门进来,月白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灰尘,手里的鸡毛掸子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爸爸……”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装出的怯懦,膝盖微微弯曲,仿佛下一秒就要跪下去。

沈磊没说话,只是举起鸡毛掸子。

风声破过空气时,沈梦雪下意识地闭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鸡毛掸子停在了她头顶,竹柄的阴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梦雪咬着唇,眼泪先一步滚下来,砸在酒红色的裙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知道了……不该偷偷跑……”

话音未落,鸡毛掸子突然落下,重重抽在她的臀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禁室里格外刺耳。

沈梦雪没忍住,疼得闷哼出声,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深深抠进石壁的缝隙。

“错在哪了?”沈磊的语气依旧平淡,下手却越来越重。

鸡毛掸子带着劲风落下,一下比一下狠,酒红色的缎面很快被抽得变了形,底下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肿。

沈梦雪起初还强撑着,咬着唇不肯哭出声,到后来实在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疼得浑身发抖,臀部的灼痛感像火烧一样蔓延开来,每一次抽打都让她忍不住蹬腿,黑色漆皮高跟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响。

“错在……错在不该挑战您的底线……”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却还是努力装出乖巧认错的样子。

可沈磊像是没听见,鸡毛掸子依旧一下下落在同一个地方,直到缎面渗出细密的血珠,染红了那片酒红色。

“爸爸……别打了……”沈梦雪疼得蜷缩起来,眼泪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沈磊冷硬的下巴,“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磊终于停手,鸡毛掸子的竹柄上沾着暗红的血痕。

他看着趴在地上颤抖的女儿,臀上的血透过裙子渗出来,在冰冷的地面上积成小小的一滩,像朵妖异的花。

沈梦雪缓过一口气,突然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的锦袍上,眼泪和鼻涕蹭得到处都是,哭声委屈又绝望:“爸爸……好疼……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她的臀部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都像有火烧过,可她还是用力抱着沈磊的腰,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发间的黑色丝带缠上他的手腕,带着她的体温和血腥气。

沈磊的身体僵了僵,抬手想推开她,指尖却在触到她汗湿的后背时顿住。

锦袍上的血迹越来越深,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喘不过气的女儿,黄色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悔。

“安分点。”他最终只是这样说,声音里的冷硬褪去了大半,甚至抬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

沈梦雪哭得更凶了,像要把这一天的恐惧和疼痛都哭出来。

她知道,这一哭,沈磊就不会再罚她了。

就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只要她装得足够可怜,足够委屈,总能换来他片刻的软化。

禁室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梦雪趴在沈磊怀里,嘴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

疼是真的,眼泪也是真的。但这委屈,从来都只是她的武器而已。

沈磊抱着她往外走时,沈梦雪的裙摆还在往下滴着血珠,蹭在他月白锦袍上,像泼了串暗红的梅花。

禁室的石阶硌得她膝盖生疼,她却故意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颈窝,呼吸带着哭后的微颤。

“爸爸……”她轻声呢喃,声音软得像棉花,“我疼……”

沈磊的脚步顿了顿,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禁室的寒气被他身上的暖香驱散,她能闻到他衣襟上的明前茶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竟有种诡异的安宁。

回到房间时,伶儿已经带着医生等在门口,看到沈梦雪的样子,吓得脸色发白。

沈磊把她放在天鹅绒床榻上,转身对医生说:“轻点。”

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沈梦雪还是没忍住抽了口气,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抓着沈磊的衣袖,指节泛白:“爸爸,你下手好重……”

沈磊没说话,只是看着医生用金疮药细细涂抹那些血痕。

药膏是宫里特供的,凉丝丝的,却压不住底下火烧似的疼。

沈梦雪故意哼唧出声,眼角的余光瞥见沈磊紧绷的下颌线,悄悄勾了勾唇角。

“主上,小姐这伤得养半个月,不能久坐。”医生收拾药箱时,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磊“嗯”了一声,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房间里只剩他们父女俩,沈梦雪立刻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受伤的小兽:“爸爸,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颈,带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沈磊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卷发被汗水浸得有些黏,他突然说:“洛璃雅的事,我准了。”

沈梦雪猛地抬头,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委屈覆盖:“真的?可是我现在走不了……”

“等你伤好了再说。”

沈磊的指尖划过她的泪痣,那是她自己画的,此刻被泪水晕开,像颗洇了血的朱砂,“但你记住,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别再做傻事。”

沈梦雪用力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爸爸。”

门外传来三哥的脚步声,沈知屹扒着门框探头进来,桃花眼里还带着红血丝:“小……小雪没事吧?”

沈梦雪从沈磊怀里探出头,眼眶红红的:“三哥……”

沈知屹立刻冲过来,却在看到床榻上的血迹时猛地顿住,心疼得直抽气:“爸,你也太狠了……”

“滚。”沈磊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力道。

沈知屹不敢再顶嘴,只是蹲在床边,拉着沈梦雪的手唉声叹气:“都怪三哥,没看好你……你说你跑什么呀,想去洛璃雅跟三哥说,三哥给你开私人飞机去……”

沈梦雪被他逗得笑了一声,牵扯到伤口又疼得皱眉。

沈磊起身道:“让她好好休息。”

沈知屹连忙点头,等沈磊走了,才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布家那俩我已经揍过了,下次再敢勾搭你,我打断他们的腿!”

沈梦雪眨了眨眼,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三哥,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想出去透透气。”

“你还护着他们?”沈知屹气结,却又舍不得说重话,只能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想去哪跟哥说,别再玩这种失踪,吓死我了。”

她乖乖应着,看着三哥笨拙地给她掖被角,突然觉得这顿打挨得值。

至少,他们现在都信了,信她还是那个会撒娇会委屈的小姑娘,信她还没长出能扎伤人的刺。

夜深时,伶儿端来安神汤,看到沈梦雪正对着铜镜看伤口。

血痕已经结痂,纵横交错地爬在白皙的皮肤上,像幅狰狞的画。

“小姐,疼吗?”伶儿的声音带着哽咽。

沈梦雪放下铜镜,拿起药膏往伤处抹,动作利落得不像刚挨过打:“疼才好。”

疼才能让他们心软,疼才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勾了勾唇角,眼底的脆弱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洛璃雅的海还在等她,妹妹们的自由还在等她。

这点疼,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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