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与时俱进的安抚方法(1/2)
陈编辑的婚礼租了一幢小洋楼,宴席从一楼的客厅一直延续到室外,二楼则用于让远来的客人留宿,整个场地被气球和仿真花装点成粉白色,点缀着细细碎碎的金,灯火通明地嵌在夜色里,像一场梦里的仲夏夜花园。
诚如夏惊蛰所言,他们是去“撑场面”的,婚礼现场的宾客组成很明确,八成是新郎那方的亲朋好友,新娘子家庭情况特殊又是远嫁,能请到的就只有公司的同事和三两位好友——夏惊蛰就是那三两位之一,算她在本地为数不多的半个熟人。
婚礼从简,比起仪式更像寻常亲朋好友间的聚会,枕霄生平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看着周遭往来欢笑的生面孔,像只被放进陌生环境里应激的猫,难得显出几分小孩子似的无措来,偏偏被打扮成自己也不适应的模样,服帖的正装领口遮不住脸,眼前的额发也被掀起来,就将他无处遁逃的怯意拔高到了顶点。
更糟的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今天落在身上的眼神似乎比平时多了许多,也热切不少,让他有些如坐针毡。
夏惊蛰自己也社恐,但比起他来要好一些,生性习惯了去照顾别人,倘若身边的人看起来比他更需要庇护,不知不觉间他就会将那种想远离人群的冲动抛到一旁,转而去安抚对方的情绪。
“去屋里吧,我们的位置在最里面,”他就拍了拍枕霄的肩膀,想装作没察觉对方快要把头埋进地里的异样,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又有点儿别扭地补上一句,“害羞什么,很帅啊。”
枕霄点点头,没说话,恍惚间错以为又回到了小时候,他第一次被夏惊蛰带去公园里玩——那是个对孩童而言十分宽敞的地方,游乐器械很多,甚至有一架旋转木马,闪动着他只在书里见过的新奇的光,周围都是同龄人,在那一片五彩斑斓的乐土上嬉笑打闹,让他羞怯的安静显得分外格格不入,于是他只好低着头,紧张得快要哭出来,抓着夏惊蛰衣袖的手用了十分力气,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丢下他不管,去和其他的小朋友玩。
现在倒是没有那么怕生了,也不爱哭,就算夏惊蛰把他放在一边,转身去找新娘或是别的宾客聊工作,他也不会那么介意……
只是那只同记忆中一样白而修长的手就在他身旁,落在他低垂的视野里小幅度的晃,覆盖住半截手背的衣袖也是宽松的棉质布料,和印象里如出一辙——但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牵衣袖的蠢事来,便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夏惊蛰把他带到靠近小舞台偏左的圆桌,找到两人的名字对应着坐下来,像隔壁桌安抚哭闹孩童的家长似的,把餐巾叠成乱七八糟却层次分明的一团,递给他玩。
枕霄看他一眼:“这是什么?”
“花……吧,玫瑰花,”夏惊蛰自己也有点儿心虚,拿起另一块餐巾如法炮制,手法精细许多,最终叠出一团看起来层次更分明、至少能看出是花的东西,解释道,“这个材质太软了,用纸折就会好很多,其实我还会折千纸鹤,你要吗?”
枕霄接过他手里的“艺术品”,低头看了一会儿,又看向他,眼底沉冷一路的层冰终于融化些许,显出隐隐晃动的笑意来——不是寒冰消融万物归春的那一种,倒更像半冷不热的调侃:“夏惊蛰,你觉得我几岁了?”
小时候就拿这套哄他,怎么长大了十岁非但毫无长进,还退步了——八岁的夏惊蛰明明还会折蝴蝶和兔子。
夏惊蛰暗自松了口气,心想解决社恐最好的办法果然是把他带到角落里,再拿些逗小孩子的把戏故意逗他:“谁知道呢,人一多就连路都不会走了,也不知道是几岁的小朋友,那么怕生。”
“还不是你让我穿成这样,像行走的反光板,他们都在看我……”枕霄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正装,又想起那只玩具熊来,胸口就有些发堵,后知后觉地找茬,“再说这颜色也太浅了,吃饭的时候弄脏了怎么办,我可赔不起。”
整天蹭他吃蹭他住的时候呢,怎么不想想赔不赔得起那一套——夏惊蛰挑眉,突然意识到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起过“长期饭票”之类的话题,枕霄蹭他蹭得心安理得,他也不以为意,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突然跳脱出来看一眼,居然有点儿像狗血故事里金主包养小情人的情节。
“赔不起就一起欠着,反正不差这一点儿,”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将原本那句“反正都要送去干洗店”的宽慰换成警告,煞有介事地说,“还清之前别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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