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最让她难过的,不是岑渊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而是,岑渊明明都这样了,依旧敬业得令人发指。
无论私底下状态如何糟糕,一出现在镜头前或舞台上,岑渊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拍摄《吴将》,白兰全程跟组,岑渊是会和导演争执,是会几次三番地挑毛病,可该演的戏他都会好好演完,什么开大夜、连轴转、武打戏不用替身亲自上,他都没有半句埋怨。
万秉给他安排的其他所有通告,从站台活动、粉丝见面会、杂志拍摄到晚会表演,岑渊脸色再差、脾气再不好,也会兢兢业业把工作做完。
像今夜的除夕晚会表演,万秉本想给他安排个假唱,他就练个舞对对嘴型就行,再不济也至少半开麦,岑渊却坚决要求全开麦,说他hold得住。如果必须弄虚作假,这节目他就不上了。
气得万秉直咬牙,又拗不过他,不得不给他挤出时间特意拿来排练。
岑渊没有说大话。他今晚在舞台上的表演无可指摘,他不是天王级歌手,可就他的水平来说,已经做到了最好。
底下粉丝们疯狂的尖叫、“岑渊”这个名字一度响彻全场,就是证明。
白兰清楚,正是因为岑渊太过敬业,太过令人放心,才让万秉一直抱着侥幸心理,毫无负担地试图榨干他身上能榨的每一分价值。
累又怎么了?心情不好又怎么了?失眠又怎么了?哪个艺人没点这些毛病?谁还不是咬着牙扛过来?
只要活还干得好,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
白兰忍不住偷偷跟岑渊说过,他要是真的太累了……就歇歇吧。
真正爱他的粉丝,一定能理解的。
真正爱他的粉丝,若见到他卸去华彩艳色伪装后的这副样子,会哭的。
真正爱他的粉丝,也许宁愿他退圈。
那种时候,岑渊只是擡眼,以还算温和的目光看看白兰,却不回答她的话。
白兰扶着岑渊回到化妆间,轻声让岑渊先睡一会儿,晚点还有个大合照环节,他们还不能走。
白兰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他饿不饿,要不要给他找点吃的。岑渊今天下午就过来彩排上妆,只在来的路上啃了两根蛋白棒垫肚子,严格来说还没吃晚饭。
岑渊摇头,说不用,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试图小憩片刻。
白兰没说谎,他过去的24小时确实几乎没睡过。
他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从舞台上下来后,每迈一个步子,脑子里就回荡着一个字——累。
很累。
可闭眼许久,他还是睡不着。
并不意外。
意识朦胧中,有一个感觉越来越清晰。
头疼。
很疼。剧烈地疼。
疼得他要发疯。
可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始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疯狂的疼侵蚀他。
疼吧。有本事,你把我疼死。
岑渊没疼死。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有人轻轻推他,是白兰的声音:“岑哥,该去合照了。”
岑渊擡头看白兰,很迟钝地应了一声,“嗯。”又很迟钝地起身,跟着白兰往外走。
路上,岑渊擡腕看了看表,12点多快1点了,除夕夜倒计时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大年初一了。
这个除夕夜,岑渊连口像样的年夜饭也没吃上。
他想到一个词。形容今夜。形容自己。形容他这一生。
浑浑噩噩。
岑渊自嘲地笑。
来到舞台上,灯光刺眼得他差点流出生理性泪水。白兰不能跟着上舞台,岑渊上了舞台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忽然有点迷失了。
岑渊到底资历尚浅,又红得太快,对这种娱乐圈喜闻乐见的经典抢C位环节缺乏经验。
万秉在舞台下看得着急,恨不得亲自上场替岑渊开路。岑渊淡漠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默然地看着众多艺人不停地左右穿梭寻找合适的站位。众生来来往往,笑靥如花,唯独他不知所措。
这一刻,岑渊感到前所未有地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