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2/2)
哈哈,地狱?他不怕,九墨曜的炼狱他都走过来了,他早已是黄泉邪鬼,只是他替他下了地狱,他去未曾有一句感激之言,十几年的兄弟之情就因后宫的权谋争斗草草断送,恐怕古来帝王皇子就不该有感情,不配有感情,皇子们与兄弟夺嫡厮杀,连亲人都可弃之不顾,区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是他太天真了吗?可梦中总忘不了那年华烨池畔,少年明亮的双眸照亮沉寂暗夜,九色河灯载着自由自在的江湖旖梦飘至远方,摘一朵百花簪在他鬓边,弯如月牙地眉眼中便流露宠溺之情,“良琊,陪我一生一世可好?”
一生一世,呵呵?多么远的事,记不清了,强迫忘记却被命运的枷锁拷得更紧。
“孟老前辈可有办法为我医治旧伤?”
狼邪武功尽失已成昭然若揭的事实,孟良固捋着长须恨声道:“凭什么?”
“孟老前辈尽管开口,但凡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必将万死不辞!”王良琊咬着牙,凝住痛,感到浑身血脉逆流,这旧伤年年复发,额头冷汗涔涔,玉面苍白若雪。
“要你的命!”孟良固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王良琊蓦地一惊,白驹过隙间便恢复了神色道:“也好——”
“也好?哈哈哈哈,老夫要取你二十年寿命,你肯还是不肯——”孟良固笑得得意,奇门遁甲可改人命格,他手中的药也只能以毒攻毒,大补必有大伤。
王良琊竟然没有同别的求道者一般痛哭流涕或怔惧离开,而是云淡风轻地说了句“也好”,这次换孟良固诧异,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紫衣公子道:“你说得话可当真?”
“当真!”王良琊答得诚恳,想起那日与谢孤棠的秉烛长谈,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经年一别,再对坐饮酒却如隔着一座跨不过的高山,各怀心事,谢孤棠将他当作敌人,心中又恨又怒,说着说着便耍起性子一般冷笑道:“若是狼邪能再度出山打败我,我就退出江湖!”
谈笑之间反而更容易袒露心迹,王良琊终于明白谢孤棠不断找人切磋不过是为了证明他的刀道,倘若有一人可以折他士气,他便不会再久恋不属于他的江湖。
说到底不过“放下”二字,他放不下旧谊,谢孤棠放不下对武功的执着。
狼邪昔日与人比试都是点到为止,但凡对方认输他便即刻撤刀,然则总有不知进退者,对于这种人,谢孤棠一律斩杀无误。刀剑无眼,比试若要分出胜负,总会有人牺牲,于是没有人赞赏狼邪高风亮节,也无人呵斥谢孤棠心狠手辣。
雪白的衣裳上染上太多人的血,这是一生之债,胜负不用他人的鲜血来写就。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不是他,却是谢孤棠,“江南试刀案”至今未破,太湖裘家惨遭血案,也许接着还有灭门案,还有更多的人命,他无心为他遮掩,却还是忍不住想拯救他于泥沼之中,然而那个黑衣刀客只是冷冽地扬扬眉,拨开他的手,“多谢侯爷费心,你我恩义已绝。”
恩义已绝?谈不上他的血肉为他铸就,可“替死鬼”却做过一轮,性命早就纠缠成一团乱麻,斩不断解不开的羁绊。
孟良固将王良琊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他慨然笑道:“你想打败谢孤棠?”
王良琊点头颔首。
“哈哈哈哈,狼邪或许可以,你杏花侯就不行——至少闭关苦练三载——”
“越快越好——我不怕。”王良琊擡袖拭了拭额上汗珠,他可以想象何谓苦练,不是简简单单的舞刀弄枪,不是逞一时之快,而是遁入山林日日夜夜,心中只有刀意,只有武学,唯有此法方可速成,他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