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1/2)
独拥太湖万顷水域,这裘家还真是财大气粗,这样的金主儿自然要往那雕梁画栋里住,于是裘家庄自然不似一般的江南人家粉墙黛瓦,这里一砖一瓦都极致雕砌,比那杏侯府都不输半分,只不过主人尚武,还未进门,门口的雄壮家丁就把普通人的气势给比了下去。
沿路道上全是持有刀剑的武林人士,时而抱拳“承让承让”,时而谄媚“久仰久仰”,道士、和尚、正派、邪教一应俱全,整个武林的轮廓如泼墨山水画可窥一斑而知全豹。
当今武林,尤以少林为至尊,武当峨眉分庭抗礼,中原第一大帮丐帮日渐势威,其余五家四派此消彼长,蜀中唐门起伏不定,远在苗疆的邪教九墨曜已久不现江湖。
江湖就是这样的风水席,偶尔你做东偶尔我做东,看似豪气凌云侠义万丈,实则波诡云谲难窥究竟,若不是腥风血雨飘到了太湖裘家,也不至于令武林中人云集一堂——这次大会实则是要讨论这几日陡现江湖的命案,犯下累累命案的凶手流连于江南一带,弄得此地民不聊生、鸡犬不宁,颇影响了裘家钱庄的生意,裘家庄庄主近日更是收到了一份血书——矛头直指七年前那个风云一时的人物。
“那个狼邪是谁啊?”夏小雨摸摸冻得霜红的鼻子道:“这么邪乎的名字怕不是好人吧?”
“小雨兄,非也,非也,这狼邪不但是个好人,还是个风云一时的武林高手,一手寂灭刀,天下无人能敌,可自从七年前销声匿迹之后便再也不曾出现过啊——”
“啊——啊切”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很大的喷嚏,一名头戴斗笠、黑纱遮面,却身着锦衣华服的古怪男子正从身边的男子手中接过锦帕,他身边的男子也带着古怪的面纱,弄得神神秘秘。
夏小雨眼光飘忽,新鲜劲儿上来了便四处打量,这下又发现了一道奇景——脚程不错的武林人士中忽然冒出来一个推着轮椅的白衣人,那人自己摇着竹轮丝毫不惧旁人错愕的目光,就这样款款而行,但见他侧颜宛若刀削、玉面白皙,温润如玉,不禁令人心生好感,就在这时,一声“风大嘴!”的喊叫激了夏小雨心头突地一跳。
那不良于行的白衣人回眸一笑,不,是回眸冷笑,夏小雨倒抽一口凉气吓得半晌不能言语。
这个“风大嘴”果真是大嘴,薄唇右侧拉出一道深长狰狞的伤疤令他的笑容越发诡异,无论如何,但凡勾起唇角便露出似笑非笑的怪样,什么翩翩公子、俊尚风流算是统统与他无关,他手中折扇轻摇笑得越发阴森对着来者道:“苏公子也来了啊!”风大嘴与苏公子明枪暗箭一阵寒暄,面上是客套话,实则绵里藏针。
哎,江湖真不是好混的地方啊,夏小雨一声叹息。
擡头见左右匾额上龙飞凤舞两行大字——“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夏小雨掂量了一下扑腾扑腾、热血沸腾的心便随着一身黑氅地谢孤棠入了正厅,武林人士一见谢孤棠气宇轩昂、英俊不凡便齐刷刷地将眼光投了过来,夏小雨从未被这么多人看过,此刻如缩头乌龟一般恨不得消失在谢孤棠的黑氅之下。
“啊——这就是愁煞刀谢孤棠啊,果然是人中豪杰!”
“对啊对啊——当今武林中便属他的刀法出神入化,独步天下!”
四周响起一片嘤嘤嗡嗡的赞扬声,夏小雨心中乐开了花,顿时觉得身上生辉,颜上有光,他是谢孤棠的兄弟,那么,他也算半个大侠?英雄?
正在夏小雨乐呵呵地沉浸在自己的春秋大梦中时,有人“哗”地一声抖开折扇阴阳怪气的说起了评书,那阵仗颇有醉云楼说书先生的风范——“也不知是哪一家寺院的和尚与良家妇女私通最后产下孽子又丢弃了那婴孩,更不知是哪门哪教的儒雅师兄与师弟的女儿茍合,乱伦一气,嘿嘿,当然更少不了某中原大派自相残杀逼走了帮主,江湖这杯茶还真是有趣得紧,就如隔夜茶一般,除了浊就是浊,没点儿可取之处!”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被唤为“风大嘴”的白衣公子。
“天机阙的不笑公子不请自来啊?”裘亦水将这盆冷水泼辣的洒到了“风大嘴”的头上,丁点儿情面都不留。
天机阙不笑公子——本性风,名啸,素有江湖百晓生之称,年轻时风流倜傥却不茍言笑,人称“不笑公子”,后来遭遇不测,不但双腿被人打断,更在嘴边留下了让他耻辱一生的伤疤,至此之后这不笑公子是真的不能笑了。
他开始爱笑,所有人却不愿意看他笑,因为他的笑往往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角落里想起一声磊落的轻笑,在场的人都是面满怒容,“风大嘴”那段话里分明含沙射影说得是少林、武当、丐帮的旧年丑事,本来大家心照不宣、相安无事,这会儿抖出来难免心底窃笑别门,又为自己的门派感到不耻,于是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不敢笑也不愿意多嘴,都盼着一阵清风拂面而过赶紧将这段话吹得个烟消云散无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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