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看凑字数的(1/2)
霜降那天,林知夏在老宅阁楼的樟木箱里,翻出了一只碎成三块的青釉瓷瓶。
瓷瓶巴掌大小,胎质细密,残存的釉色泛着温润的天青色,瓶口边缘还留着半朵未完全绽放的莲纹,笔触细腻得仿佛能嗅到莲香。木箱底层压着一张泛黄的信纸,是祖父林风眠晚年的笔迹,字迹颤抖却工整:“此瓶为念卿所制,青釉藏雪,莲心不染,惜未能亲手奉上。”
卿是祖母的名字。知夏只在老照片里见过这位传奇女子,穿月白旗袍,挽着松松的发髻,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祖父在世时极少提及祖母,只说她是民国年间苏州城里有名的绣娘,二十四岁那年染病去了。可这封信里的字句,分明藏着未尽的牵挂,还有那只碎瓷瓶,为何会被祖父珍藏六十余年,又为何会碎裂?
知夏的父亲林文博是大学历史系教授,一生痴迷古陶瓷,却与祖父关系疏远。祖父去世那年,父亲执意要将老宅里的瓷器全数捐赠博物馆,是知夏软磨硬泡,才留下了这口樟木箱。如今,看着碎瓷瓶上的裂痕,她忽然想弄清祖父母之间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
周末,知夏带着瓷瓶碎片和信纸回了家。父亲正在书房整理古籍,看见那只碎瓷瓶,指尖微微一颤,目光落在莲纹上时,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这是你祖父二十岁时烧的第一只青瓷瓶。”父亲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当年他在景德镇学艺,与你祖母一见钟情,可你曾祖母嫌弃你祖父家境贫寒,棒打鸳鸯,逼你祖母嫁给了当地的绸缎商。”
知夏愣住了,照片里笑靥如花的祖母,竟然有着这样的过往。“那后来呢?”她追问。
“你祖母嫁过去三年,绸缎商病逝,她守了寡,带着唯一的女儿艰难度日。”父亲叹了口气,“你祖父学成归来,四处打听她的消息,找到她时,她已经染了重病。这只瓷瓶,是你祖父赶在她弥留之际烧制的,想送给她做念想,可送到她手上时,不小心摔碎了。你祖母握着碎片,说此生无憾,让你祖父好好活下去,别再惦记她。”
信纸的边角被泪水濡湿过,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知夏仿佛能想象到祖父当年的绝望与悲痛,他将碎瓷瓶小心翼翼收好,一生未再娶,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烧制青瓷上。父亲说,祖父晚年视力衰退,依然坚持开窑,每一件作品都带着淡淡的莲纹,那是他对祖母最深的念想。
“既然祖父这么在乎祖母,您为什么一直不愿意提起她?”知夏不解。
父亲沉默了许久,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陈旧的日记,封面已经磨损。“这是你祖父的日记,我也是近几年才敢翻开看。”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写着:“文博周岁,眉眼像极了念卿,愿他此生平安喜乐,不受情伤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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