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绣品将成（2/2）

语气，不冷不热，神情，阴阳怪气。

若在平日，苏锦绣定然羞愤异常，泪水涟涟。

那模样儿，赖氏看了数年，也鄙夷了数年。可虽说鄙夷，却也没想放过她半次——就象是一道陈年的老菜，明明香于甘味尽失，看着不喜，偏偏还要摆着。

苏锦绣伸手拿过托盘，不动声色地向前送了几分：“夫人，这燕窝已经炖好，请趁热用了吧！”

那淡定无波的表情，骤然转换的气质。让赖氏看了，牙根都是痒痒，她无声冷哼，视线才转，眸色忽地一凛：“怎地换了个盅子？”

那个六耳琉璃盅，不但精美，而且价值不菲。同时，亦是她一向最最喜欢的。

今日，换了个盅子，又是这个不待见的嫡长女亲自奉来，若是里面没鬼的话，打死赖氏，都不会信的！

一侧的张嬷嬷只看了一眼，就冷笑一声：“夫人不知，一个粗手粗脚的奴才，不知怎地故意打烂了这盅子，奴婢还没来得及责罚呢，就让大小姐将人给放了！”

张嬷嬷，四十多岁年纪，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此时往那里一站，瓮声瓮气的声音，顿时让大家侧目。

赖氏一听，危险地眯起了眸子：“可有此事？”

这个添堵的东西，居然敢管她的事情，是胆子长肥了呢？还是胆子长肥了？

苏锦绣脸上顿时现出惶惶之色，她跨前一步，刚要出声，张嬷嬷已经充满讥讽地嚷嚷开口：“我说大小姐啊，你那一套什么‘礼佛’的托辞，也只趁用来骗骗不懂事的下人，夫人睿智，可非那些虚言能骗得了的！”

时间不长，消息已传到这里。张嬷嬷一脸得瑟笑容，怎么看，都是兴灾乐祸！

苏锦绣扭头看她一眼，语气微微诧异：“夫人都还没有问清楚过程，怎地张嬷嬷就抢在前头，不依不饶呢！”

奴大欺主，可是大忌。

张嬷嬷心里一急，不由涨红了一张马脸，连声叫屈道：“大小姐这是什么话？我自然是为了夫人着想。”

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苏锦绣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张嬷嬷的心思自然是好的，只是我们毕竟身处在夫人的屋子，都要齐心奉夫人的意旨为上才是，象张嬷嬷如此自作主张……很容易让人想起上次，张蕉偷运府内粮食的那件事……”

中间，故意停顿一下，张嬷嬷脸色已呈猪肝。她握紧拳头，想也不想地制止道：“你快住口……”

苏锦绣眼神懵懂，不解地看了榻上一眼。

只见赖氏眸光一转，一道凌厉至极、带着审视的眸光兜头罩了过来，张嬷嬷顿时浑身颤抖，冷汗涔涔而下。

那件事，早在她手里私了了，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可现在，怎地就被不得宠的大小姐给捅出来了呢？

这是想要她的命呢，还是想要她的命呢？

要知道，赖氏表面慈悲，其实心如蛇蝎。

这些跟得久的人也才明白，她的心究竟有多么的黑。

老虎头上拔毛，那可是要吃人的——张嬷嬷连忙扭了个身，朝赖氏跪下，这头，低声下气地说道：“夫人，请容奴婢解释，实在是那件事儿……”

正努力的想着措辞，怎样将这事儿说圆呢，赖氏却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懒懒洋洋地说着：“行了，这些小事，以后再说。”

张嬷嬷一听，心里一松，赶紧道谢，然后，还不忘记挑衅般，狠狠瞪了苏锦绣一眼。

后者淡淡敛了敛眸子，遮住了一浮而过的讥诮——看来，张嬷嬷跟了赖氏这么久，还是不够了解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