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回京（2/2）

顾倾辞豁然擡起头，清秀的面孔上，一双黑眸灼灼放光，看向她全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您……终于回来了。”

很生分的用词遣句，却又是很热烈的口吻。

连枝不禁失笑，若是她失忆了，忘记曾和他在顺城那次不算愉快地相遇，她真的要以为这是十多年久别重逢的场面了。

“你若再跪下去，三军可要在后面腹诽了。”

顾倾辞这才缓缓起身，整了整一身戎装，可唯独整不好脸上因激动而微微抽搐的表情。

当日顺城那一面，他当真产生了一种昔日公主不复存在的陌生感，诡异的灰眸，狠厉的气息，还有……和魔道为伍的执念，他当时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一时竟然很难将她和记忆中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因为除了和幼时几分相似的面孔，那个人真的和记忆中的公主再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可是今日，当他看着她荣华加身，一身尊贵一身傲然地踏马而来，他记忆的那根弦似乎被瞬间绷断。

这样的傲然众人，这样的万丈光华，这就是他年少时想象过的，她以后应该有的样子。

他看着连枝，连枝也在静静地打量他。

顺城那一日短兵相接，事发太突然，形势太急，她都没有好好看过他。

他的容貌变化不大，还是那样，和他的将门出身还有如今身份不太相符，清俊的面容像个饱读诗书的世家子弟，只是经过了沙场磨砺，多添了几分沧桑。

“这些年，南瑶的边疆，多亏有你了。”熟稔的调笑之后，是略显生分的慰问，顾倾辞却终于清醒了些，稳住心神，沉声道：“保疆卫国，是臣份内应当。”

“南瑶有你顾家，有你，是国家之幸。”

“公主言重了，臣不敢当！公主半郊坡灭魔，辽山灭走尸的事迹已经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公主才是南瑶之福，国家之幸。”

连枝只是淡淡一笑。

顾倾辞就是这样，无论你和他生分还是熟稔，他都能立刻摆正自己的姿态，自从如此。

说是青梅竹马，他却也从小像一个小小的护卫一般，时刻守卫着他年幼的公主，即便心有情愫，也永远克制地保持着应有的礼仪和距离。

但她话说的冠冕堂皇，却是真心话。

这些年南瑶被走尸被君寒砚化惜梦搅得一团乱，边境却也并非太平，后陈此前明明弱势于南瑶，却在得知南瑶遭难之际频频来犯。

当年她父皇在位期间，遭难的将门世家不只有顾家，兵权在握的几大世家各自衰败，曾经驰骋沙场的英雄或者解甲归田，或者飞来横祸，或者罪名加身，到如今，用兵大权集中在皇帝手里，可用的将才却已经寥寥无几。

从某种层面来讲，为顾家平反，重新启用顾倾辞真是一个漂亮的选择。

一来可以让本就忠肝义胆的顾倾辞感恩戴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二来，虽然已经平反，但顾家这份过去却永远如千斤大山压在顾倾辞身上，令他永不能翻身。

毕竟如今的顾家……虽然还算将门，却已经只剩独苗一根，翻不起大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