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绵里藏针（2/2）

可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沈云珮温柔宠溺的神情，对她万般呵护，若是大姐姐还在，又怎会让她独自面对今日的困境？

沈云瑶暗自叹了一口气，再看杨氏的目光时，只余冷淡。“鹤延堂的丫鬟婆子们有什么不是，当差是不是尽心尽力，能不能当得大用，总归是由祖母说了算。母亲对她们若有什么不满，只管先说与我听，等祖母醒过来，我自会将母亲的话一一禀告给祖母知晓。如今，祖母还昏睡未醒，迟爷爷也说得很清楚，屋里要时刻保持安静，莫要惊扰了病人。”

沈云瑶这话绵里藏针，只是这针刺得太过明显。

话里话外，都是指杨氏没资格插手鹤延堂的事。

秦嬷嬷跪在地上，有些无力，老夫人只睡了这么一会子，家里便没个清净了。二小姐是个好的，又孝顺又懂事，可却太没有心机。

是从前的方夫人和大小姐将她保护得太好了。

如今，杨氏猖狂，老夫人有心想擡举二小姐掌事，可一来二小姐本身无意，二来，也确实不是杨氏的对手。

老夫人只得作罢。

擡了三房的赵氏出来分薄杨氏的权利，可赵氏又太过圆滑，两边都不得罪。以至于渐渐地，老夫人有些压不住杨氏的势头了。

杨氏果然被沈云瑶激怒，“采萍，去给我请家法来，我就不信了，我管得了偌大的东府，却管不得鹤延堂这一群妖孽？老夫人如今病重，正是该肃本正源的时候，二姑娘想要做好人只管做去，我是不怕的，为了老夫人的身子着想，我不怕做这个坏人，今儿个一定要把这些惫懒懈怠的东西好好惩治惩治。”

杨氏话一出口，众皆哗然。

上一次请动家法，还是老夫人手上的事，打的是大姑娘身边的一等丫鬟，据说，那丫头夹带私物进府带坏姑娘，当着大姑娘的面，两个粗壮的婆子足足打了她五十棍，擡出府去时，眼看已是活不成了。

可没想到，没过两个月，大姑娘竟也跟着去了。

大伙儿私下里都说，老夫人太狠了，大姑娘恐是被吓坏了。

可这话明里是不敢有半个字敢说出口的。

今日杨氏再请家法，打的又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

而且，很显然，杨氏要发作丫鬟婆子，哪里就要动用到家法？请家法不过是做给二小姐看的。

二小姐出言猖狂，惹怒杨氏，杨氏不敢打她，可这满地里跪着的奴婢们，哪一个不能打？打死打残都是杨氏说了算。

而且家法一出，二小姐都不能违抗祖宗定下的规矩。

众人起初还是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后来便开始有人小小声地求饶，渐渐地，声音大了起来，夹杂着隐隐的哭泣。

等到两个婆子擡了家法棒出来的时候，整个鹤延堂哭声震天。

沈云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她犹记得上一次大姐姐的丫鬟被打，她那又气恨又绝望的神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不，她绝不能让杨氏把家法棒打下去。

沈云瑶霍地站了起来，怒视着杨氏，“母亲这是打算要打谁？”

杨氏想不到沈云瑶敢对她呛声，心中更是怒不可遏。今日不折了沈云瑶的脸面，杀杀她的威风，怕是日后她会更加不把自己这个继母放在眼里。

“这些人全都要打，尤其是秦嬷嬷，仗着是府里的老人了，全不把主子放在眼里，这还是我看见的时候，我若不见，背地里还不知怎么疏懒，要不，老夫人怎会昏睡不醒？索性今日我一并打死了，再找牙婆挑那老实本份的进来伺候，我也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