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是非因果（2/2）

云珂瞧着可爱，虽说心情郁闷，这时也忍不住被紫茵姑娘又是诧异又是苦恼的神情给逗笑了。

这一笑，却不想正是犯了紫茵的大忌。

幼时她受尽冷落嘲笑，便觉得世上所有的笑，从来都是恶意，就好像她和她现在的主子，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才会发出会心一笑。

于是，在沈云珂眼里，这个像搪瓷娃娃一样趣致可爱的小姑娘对自己甜甜一笑，且伸出右手朝后方那条小路指了指。

云珂不明所以。

待要询问，紫衣小姑娘已经一缩头，看样子是溜进了那辆阔大奢华的马车里。

车轮辘辘，片刻未停，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紫茵从车顶溜下来，偷偷掀开车帘一角，朝车窗内晙了一眼。往常这个时候，公子一般都在车内小憩。

公子睡眠极浅，轻易惊扰不得。

她原本不该来偷看，只是，方才在车顶，她自作主张给沈家小姑娘指了路，心里便有些发虚，生怕这么一点小小的举动逃不过公子的眼睛。

当然是逃不过的。

她只是那么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便听得车厢内公子的声音清清凉凉地送入耳中，“进来吧。”

她心底一惊，却不敢耽搁，绕到车门前，规规矩矩地进了车厢。

白衣的少年端坐在椅垫上，手上握着一本书，厚厚的褥子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边，没有动过，看样子并没有歇息。

紫茵心里更加忐忑。

公子身子骨打小就弱，虽经大小医师各种调理，仍是整夜整夜不得安眠，王妃还在世的时候心疼儿子，便废除了各种规矩。

只要是公子在的地方，处处都是卧榻。

只要是公子在睡觉，不管何时、何地、何人都不得打扰。

是以，据国巫大人的说辞，公子做过的最最顽劣的事，便是在夫子授课的时候打了瞌睡。

当然，这对于紫茵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国巫大人授她医术的时候，她可没少挨板子。

可对于公子来说，睡觉，却成为他生命里唯一不可控的一大憾事。

只是，方才公子果真没有睡着吗？

紫茵皱着眉头，偷觑一眼公子手里的书，还未看清楚翻了几页，那书已经被温柔地合上了。

紫茵心头又是一跳，硬着头皮道：“公子可是觉得累了？”

若是累，她倒是不介意给公子扎上一针，让他睡上片刻，她在心里嘀咕。

少年将手中的书放在几案上，端起案上的暖壶，紫茵赶紧过去接了暖壶，替他沏上一盏茶。

碧青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

少年接过茶盏，温润的眉眼随着茶叶舒展开来，紫茵心下一松，口边便没了遮拦。“方才沈家五小姐从这里走过……”

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主子。

紫茵索性坦白。

反正……反正那沈五小姐对于主子来说也不过陌生人一个。主子虽然对她比较关注，但那也是因为八少爷。

“唔。”少年低头喝茶，神情温和而又淡漠。

紫茵愈发坦然，笑道：“我把她指到那几个劫匪那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