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笙歌已陌（2/2）

怀中抱着年幼的百里兰堇，杜若远远看着夜笙歌的墓碑，双腿却似有千斤重，怎么都擡不起来。

百里初看出了她的艰难，走过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肩，安抚地轻拍了两下，随后扶着她一起往前走。

有了百里初的鼓励，杜若这才多了几分勇气，勇敢地擡起了腿，朝着夜笙歌的墓碑前走去。

在墓碑前站定，杜若定定地看着碑上的字，说不动容是骗人的。

对于夜笙歌，她曾爱过，亦恨过，她曾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如今他真的死了，她却怎么都恨不起来了。

“笙歌。”她声音轻颤着开了口，“我来看你了。”

虽然知道他再不可能听见，她仍是对他说着。

“现在说虽然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谢谢。”她竭力控制着自己微红的眼眶，“谢谢你，否则今日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

随行的人都静静站在她的身后，谁也没有出声，只是听她说着。

“可是，纵然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还是没有办法真正原谅你，毕竟尹家上下四百多口人，他们也是无辜的。”

听了她的话，刘昭身子一震，他握拳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站了出来。

所有人都惊诧地看着刘昭，徐之瀚担心他一冲动又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慌忙拉了他一把，刘昭却用力将他甩了开。

“安王妃，事已至此，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我不是想为王爷辩解什么，只是想让王妃清楚事情的真相。”

刘昭的声音传入杜若的耳中，杜若怔了怔，回过头来看向他。

“真相？”她拧了拧眉，不解地看着他。

如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已水落石出了么？又哪来的所谓的真相。

知她心中有疑惑，刘昭也没再卖关子，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当年尹家灭门，王妃一直将王爷视为灭门仇人，甚至连王爷自己也觉得，尹家灭门一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他声音淡淡，娓娓道来，“可是，在王妃被控制后，王爷担心王妃，便派人前去调查，终是查清了王妃被控制之事，同时却也将尔朱无崖的底细查了个清楚。”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心里似乎都已有预感，刘昭接下来要说的与当年尹家灭门一事有关。

“尔朱无崖并不是突然就出现的，他为了这一切谋划了许多年，具体从何时开始的不清楚，但早在尹家出事前，他便已在暗中谋划着一切。”

“……”杜若静默无言，呆滞地看着他，听着他讲着。

“当年尹太师被污蔑，通敌叛国，王爷虽有推波助澜之意，但最终并没有执行，可是后来尹太师还是出事了，王爷以为是自己的失误……其实王爷不知道，尹太师后来之所以还是出事了，其实是尔朱无崖在暗中设计。”

空气中又是一片静寂。

“我为何要信你？”杜若声音冷了下来，与其说她不愿相信，还不如说她不敢相信。

她恨了这么久的人，她将他恨之入骨的人，竟又是她恨错人了么。

刘昭早已料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王妃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再去查，如今尔朱无崖已死，王爷也已不在了，已经没有谁可以阻止王妃查明真相了。”

闻言，杜若怔住了。

是啊……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是她查不到的呢。

“其实王爷走之前已经知道了这些，但是担心王妃为此难过，王爷宁愿王妃继续恨着自己，也不愿王妃知道真相，刘昭不忍。”

他自小便跟在了夜笙歌的身边，早就将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主子，虽然夜笙歌从来没有真正将他当成过下人。

但是只要是夜笙歌的事，就是他的事，只要是对夜笙歌有利的事，无论要他做什么，他都在所不惜。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再要陷害杜若的原因，因为只要尹杜若在一日，夜笙歌便会一直受她拖累。

可是他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夜笙歌最终还是被她所累，甚至为了她，他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宁愿自己去死，他也要让她继续活下去。

直到这时刘昭才真正看明白，尹杜若这三个字早就深深地种在了夜笙歌的心里，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她从夜笙歌的心里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