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节（2/2）

“澄儿。”

杜洺澄自回来因病之故一直未曾向大爹爹请安，这件事于理不合，但杜洺澄心中却实在抵触这件事，说不清原因，仿佛是害怕见到一个她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个人疼爱她十数载，苦苦支撑杜门名望几十年。然而也是他囚禁父亲那么久，为了杜门江湖的一席之地罔顾江湖道义。他是我大爹爹，然而这次她知道，他也不只是这个人。

杜瑜见自己喊了一声侄女并未回头，从背影看，她身型委顿，在游廊之中身影瘦小，可难说女孩子心性却又很高，不知道这一次的江湖历练在她心中掀起怎样山崩海啸，以至于当初那个小小女孩儿如今面目全非，这个江湖果然总还会是这样残忍。

“澄儿…”多少年前，他抱着这个几无重量的小小婴儿回家之时，她在马上颠簸哭闹，他想，总要有个名儿来唤她。她涨红的小脸因为他一句急中生智的呼唤而缓缓展平，她的模样可不就和她爹爹一样吗？如今这么相似的他们是否也有一样的想法？以至于他的一厢情愿又一次要被打破。

每一声呼唤，都在杜洺澄心上擂一下鼓，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着假装听不见，但是她也不敢回头，只敢背对着杜瑜轻声问了一句：“大爹爹，不瞬舟之上一别，也有月余，你还是一样疼爱澄儿吗？

杜瑜见她并不转身，说的又是这么不伦不类的话，似有所悟，缓缓叹了口气。

“你离父母之时，尚在襁褓之中，我虽为你大伯，但养你育你实与父母无异。你十余载在我身边，我真期盼你不要成年。”

149、最是难为对手处（9）

杜洺澄听见这话心中一动，自己幼年时居家种种，一时间都涌到了眼前来。大爹爹自小教她做人道理、武学精要，对她严则严矣，又有哪一次对她的胡闹不报以宽容宠溺。这才养成了她如今不管何时何地都一意孤行的性子。况且，若非是自己这般出身，这种教养，又哪里来的对抗太岁门的勇气和底气？恐怕早就像顾节一般转身避走，庸碌而活了。

“大爹爹，我抽签选了余杭郭氏，实则郭门一族早被太岁门所害，我路上营救了郭稳郭大哥，但却把郭争小弟弄丢了。若不是姓薛那混蛋仗势欺人，哪至于此，如今他又欺侮于我，我自然不能忍气吞声。”

杜瑜听她说着，也幽幽叹了口气：“黑蛟龙在江湖上横行已久，我已经写信给了他师父，叫他对徒儿严加管教，我们倒是不便插手。”

这话杜洺澄自然是意料之中，她轻轻点点头道：“大爹爹说得本来也不错，要不，人家在我们湖北地界吃了瘪却为什么一定要找你和二爹爹仲裁呢。”语气轻蔑之中有点颓然。

杜瑜自然听得出她语气，便有些面色不豫。他皱起的眉头之下，双眼中似能回望岁月之河，最近一切是如何开始的总能回现在他脑海之中，他顺着源头一再追溯，大概可以回溯到自己记事之初。人变成频繁如此，大抵便是有点老了。

杜洺澄没法看到杜瑜脸色阵阵的变化，但是却因为自己说过的话没有回应，渐渐有些于心不忍，她又稍稍有些歉仄地道：“大爹爹，您的恩情澄儿都记得，但是您有些行事，澄儿看不懂。您做的和给我讲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呢？”她兴之所至，说到后来有些激动，声线慨然而颤。

杜瑜虽自顾自想着事情，她这句话他却听了进去，这样质问的场景似曾相识。他的心一时有些恍惚，多少年前，十多年了吧？就是这样的质问，仿佛压抑许久，然而多年的压抑却不能消解，手足情深也不能消解。他将一生系于这项大业，却终究没人能珍之重之，那又能怎么样呢？

杜瑜脸色转青，冷然对杜洺澄道：“我听闻大夫嘱咐你静静修养，你还是乖乖听话吧。”

杜洺澄知道自己大概激怒了他，禁不住心下有些惴惴不安，却也只有硬着头皮接着说道：“大爹爹，我们杜门蒙江湖上同道擡爱，一向中立自持，但这份中正公允却不该成为作恶者的庇护伞。”她还未说完，杜瑜便厉声打断她道：“你大概颇为好奇我为何会在不瞬舟中，你也从未知道大爹爹一生钻营所为何事，你们师兄弟日前所商量的事，我却已经知道了。”

他一甩袍袖一字一顿地道：“我杜门立派已久，历经数代，成名功法、武学典籍无不独步武林，从前我门善下若水，如今在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