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节(2/2)
伙计听了倒颇为喜悦的样子,一边将他们点的茶点唱了一唱,一边将抹布搭在肩头,笑吟吟地问道:“看两位的样子像是江湖人物,莫不是余杭郭家的?”
杜洺澄莫名其妙,转头问他道:“焉知道我们便是郭家的?”
伙计察言观色,见他们并无不悦,便接到:“郭家年年来我们这收马,价钱公道办事利落,往往现钱付讫,我们这马户都是盼着的。”说着似是想了一想,才接到,“倒是今年,比往常晚了半年有余,我们这的马户还都将上好的马留着呢,一直等到了这时节,也实在是等的有些心焦了……”他口中语音渐低,掂对了一下话头,这才提声说,“不过好歹盼了你们来,却不知怎么不是每年那两兄弟呢?”
杜洺澄听了,倒有些哭笑不得:“我们并不是余杭郭氏收马的伙计,可让你们失望了。”
那伙计也是个乡野朴实之人,果然立时面露丧色,失神一阵,这才勉强笑道:“我们那些马户每年就盼着与郭氏交易这才尽心养马,家家的马都是良马,你尽管挑,绝不会有以次充好,包您满意。”
他说着略微鞠躬退了开去,全没了方才的一脸喜悦,动作都迟滞了不少。
杜洺澄心中倒有些不忍,想起郭氏的遭际,深深叹了口气,转回头看到王生,免不了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者早就识趣地将眼光转向别处,一副醉心乡野村色的神色,对她恶狠狠的目光浑若未觉。
茶点简单,不多时便上齐了,两人便就着茶水吃了些点心。
没想到茶虽是粗制,却是新茶,多少泡出了些鲜味,那酥饼仿佛是用了鲜花做馅,味道十分清甜可口,那伙计曾说这里的人为了郭氏尽心养马,看来这地界的人民风淳朴,连路边茶馆都有如此心思,更别提养马图利的畜户,怪不得余杭据此几百里,也要迢迢到此专门收马。杜洺澄一边想着一边点头。
王生平日里钻研奇技淫巧,对吃食也是极为讲究,此时也不免生出与杜洺澄一般的心思,他想起太岁门被迫对郭氏做出的恶事,从前自己在高阁之中,对于下属的指令虽经过权衡,但落下结果也不过如棋局般,从未曾想那些言令背后的人情,当真见了这芸芸众生,碌碌之人,果然心就变得不同,他建楼造船描绘图纸,但真正使那些图纸成真的木钉榫卯他却从未想过。念及此处,王生也如杜洺澄般轻叹了口气。
杜洺澄听他叹气,倒好奇起来,擡头问他道:“你怎么了,又有什么感想?”
王生虽然心有戚戚,却也不太愿意对着杜洺澄宣诸于口,只是微笑道:“我生来孤僻,不爱与人相交,身边历来也不曾有过几个人,倒都是常见的那几个,自从跟着你倒是见了不少市面。”
杜洺澄不禁失笑道:“我这初出江湖之人,倒还能带着别人见世面,也真是时间奇闻了,那么你这高阁公子,觉得外世之中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王生咬了咬嘴唇道:“外间风土自然是多姿多彩,难得的是人物各式各样,换做原先,我是不曾想象会有这么一方土地,有一群人尽心劳作,一年到头全无恶事,也无恶人。”
杜洺澄听他这么说,倒是更加不解了:“这样的地方虽然不多却也不少,说的好似王公子你身边倒有不少恶人恶事。”杜洺澄虽然是一句玩笑,但说完之后却颇为怔忪了一下,也许他生来璞质,未见过人世真善,只在太岁门泥潭之中打滚,便不知世上自有淳朴之乡,杜洺澄这想法刚露了个头,便自己打住了,心道,我怎么还自动替他开解起来,实在该打。
王生不知道杜洺澄的内心活动,只见她摇了摇头,虽有好奇也不便细问,想着不能拖延她的时间,便低头将手中的茶点一齐扫光了。
杜洺澄将账了了,又包了些点心走,走时问明了畜马户的住处,也不忘夸了夸后厨的手艺,这才与王生上路了。
125、叹苦侣,难成双(5)
两人照着伙计的指示,走了不远,果然见到了农户,杜洺澄见那户屋后果然建的有马厩,声声马嘶清脆悦耳,确然是良驹。杜洺澄心中兴奋,脸上便止不住挂上了笑容,王生偷眼看她,心中也是颇为宽慰,但宽慰之余,又有一股酸楚慢慢浮了上来。
杜洺澄来到门前招呼,那院门本来大敞,但既然也不与人家相熟,便不便贸然直入其门,只好在门外招呼。
院内农户听闻招呼,似是有所反应,但屋内响动一阵,却又归于沉寂,半晌没人出门来应,杜洺澄心内便警觉起来,一边向王生使了使眼色,一边止住了呼喊,他们绕着院墙,缓缓向那屋侧行去,直来到院墙之外离屋子最近之处才停了下来,向内探听。
屋内初时寂静了片刻,大概是内里的人判断院外的来人已经离去,这才有人声道:“妈的,怎地我好好的一个人,却大白天的做缩头乌龟……”
另一女声道:“你瞎掰掰什么,一张嘴就是没把门的,做乌龟怎么了?能别招惹是非,过安生日子你还不乐意……”
那男子大概心头窝了无名之火,听了女子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