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节(2/2)
这小院本来是一座小禅院的偏房,此时过了晌午,院中禅师开始诵经礼佛,木鱼伴着诵经声一波一波如海涛般播散开来,使得这间禅院在午后的宁谧中越发安详。
杜洺澄本来心中烦闷,奇怪的是,虽然她并没着意听僧人诵经,心中却渐渐安定下来,待她惊觉时,胸中烦闷之意已经消减大半,她精神为之一振,难道这念经也能解毒吗?
杜洺澄转身踏出了小院,循着声音,一路走进了正殿。说是正殿,其实也不甚宏大,只不过打扫非常干净,供奉的是达摩面壁的佛像,佛像以一整块石头雕成,姿态衣饰无不惟妙惟肖美轮美奂,和这里简简单单的其他布置大相径庭。这佛前端坐的禅师穿着一领打满补丁的灰袍,一手敲着木鱼,口中念着佛经,双目微阖。杜洺澄本不欲向他多加打量,但觉得心中十分好奇,一双眼睛禁不住的就要将他看个仔细,但见这禅师背光而坐,浑身一派祥和,脸容十分平静,但杜洺澄心中一再升起一个念头,又觉得奇怪已极,非得压下来不可,但这本来模模糊糊的念头被她一再压制反而越加清晰——世上怎有如此俊美之人?
这念头一起,杜洺澄忽然感到心跳剧若擂鼓,头脑瞬间清晰起来,一扫方才的浑浑噩噩。难道,美貌也能解毒?
15、观风浪幻无方(1)
罪过罪过,怎地我竟一再对这出家人生出特异心思?杜洺澄心中暗暗惭愧,连忙收敛目光,轻轻退出殿外。殿外即是正院,比之偏院却大得多,仍有一棵大槐树,枝繁叶茂,院角一口水井,此外别无他物。看来这位禅师独居此禅院,日子过得极其简单。那么昨晚是他自野外将我救回来的吗?他救我之前又见没见过郭争呢?只怕我命不久长,爹爹和哥哥们又知不知道太岁门作恶多端,郭氏三口又会不会平安相聚呢?这些事情等我闭眼之后就全然不知道了,他们永永远远和我没有关系了,既如此,上天让我最后的时光在此度过,也是极大的仁慈了。杜洺澄想到这里,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定,慢慢合上了眼睛,恍惚中一个小童在院内蹦蹦跳跳,定睛看时却是郭争,他一如当初面色红润,活泼可爱,笑嘻嘻地冲她道:“姐姐你看,我来给你演一套拳法。”说着便自顾自在院中间演练起来。杜洺澄眼见这拳法流畅精妙,禁不住也跟着比划起来,初时还觉得四肢沉重,渐渐也灵活起来,正练得起劲,郭争又笑嘻嘻地道:“姐姐,你已全会啦,那我就走啦!”说着一气跳到了树上,杜洺澄着急起来,大叫着:“不要淘气,快下来!”郭争哪里肯听,转身几下起落便不见了踪影,杜洺澄心里一急猛地睁开了眼睛,其时天已全黑,夜风阵阵,槐树叶子婆娑落影,看来看去哪有郭争的影子,杜洺澄心中无比失望,叹了口气,却忽然觉得精神百倍,好似日间种种实是梦幻,此时此刻她才真的醒了。倒有种噩梦非真,岁月静好的感慨。杜洺澄走到院中,回想梦中那拳法,觉得颇有奥妙,当即就院中场地施展起来,她一边打一边想,初时缓慢,待熟练之后直如步风行云,胸中郁闷也一举抒发得干干净净。
“善哉——”殿中禅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施主的拳法颇为精妙。”
杜洺澄做了个收势,觉得心中脑中一片澄明,大感意外,心情也颇激动,笑着对这禅师道:“大师,是您救我到此么?”
那禅师微微摇头道:“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