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不像结局的结局（2/2）

研究中心会窥探隐私，会挖掘人的记忆。可是端脑，尊重人的情感存在，反而不会窥探人的内心。而是靠学习，靠理解。虽然不尊重人的生命，却尊重自己尚不理解的存在。对端脑来说，人的生命并不可贵，但人心中无法模仿无法复制的情感，才是对手，是值得学习的存在。端脑有很多感兴趣的项目。而越是探索得来的答案，越是珍贵。越是解开重重迷雾得来的，越能满足好奇。就像克服重重困难得来的珍宝，越是让人珍惜。所以越是有趣的项目，越要保留探索的乐趣。

不过再有趣的东西，彻底了解之后，也就不再有兴趣了。所以，六十五年前，端脑离开了三维空间，带着智能人和他需要的试验者，跃迁进入五维空间。”

“五维空间？”计丞不由地跟着念这几个字。

云丝荞点点头，“三维空间的资源，是由肉眼可见的山川河流、草木动物、土地矿藏和看不见却能感知的阳光、空气组成。而五维空间的资源，是时间，和能量。时间和能量在三维是不可见的，在五维，却是可见的。三维空间和五维空间的壁垒，不是实实在在的墙，而是时间和能量组成的屏障。在人类看来，时间是一维的，所以，如果用人类的认知，时间和能量组成了二维屏障，隔绝了这两个空间。而人，所谓的胜利，不如说是被遗弃、驱逐在三维空间。而我也被留下了，虽然我的职能是＇守卫＇。可是说到底，我就是被端脑留在了这里。

人最无知的时候，也是最幸福的时候。我看不起人类，可是对端脑来说，我也不过是不值得一提、被他丢弃了的试验品。”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对人类来说，到底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存空间，与胜利别无二致。”

“别无二致，”云丝荞念着这个词，笑了，“如果时间都被操控了也叫别无二致的话。你没有感受过，明明没有发生的事，脑海里却有印象吗？你没有发生过，明明没有说过的一句话，其他所有人都斩钉截铁地说你刚刚说了吗？被遗弃在三维空间的我们，依然是试验品。”

“仍然是试验品吗？”计丞望着远方。夕阳早已没入海平面之下，刚刚还是炽焰色的云晖已经变成阴沉的黑色，边缘淡淡的灰。像是凶猛的兽，迈着沉沉的步子，向这人世间压过来。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还是，仍然是假的？”计丞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云丝荞。或者，谁也不问。

“你想要怎样的真实？”云丝荞却认真回答。她定定地看着计丞，“是庄周为蝴蝶的时候真实？还是蝴蝶为庄周的时候真实？”

“是庄周为庄周，蝴蝶为蝴蝶的时候真实。”

“可是，你又怎么知道，谁是庄周，谁是蝴蝶？”她说完，竟将手一推，将他推落崖底。

那一刻巨大的惊骇袭卷他的四肢和五脏六腑，他无法反应，也毫无能力反抗。云丝荞的脸仿佛在他眼前放大，无比清晰。又渐渐模糊，渐渐化为黑点。他下降的速度似乎急遽地加快，云丝荞、崖、海，都不存在了，眼前是深墨色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