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残忍和收容（2/2）

云丝荞一开始就是主动进入虚拟世界的。不同于其他人是在无知无觉中被引诱进入试验空间的，云丝荞一开始进入虚拟世界，就有清晰的记忆。她不曾有一分一秒沉浸其中，所有小世界中的爱恨纠葛，对于她来说都是风吹来去的蛛丝，轻轻一扯便断，绝不致于将她裹挟其中。即使对她付出情感的，是真实的人类。

事实上，跟计丞不同，她可以轻易分辨出谁是试验者，谁是数据。也不同于柏籍，因其权限自可以轻易判别，云丝荞是全凭着自己就能分辨的。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成为初级世界情感调试员。

一开始她是作为体验者进入虚拟世界的，所谓体验者，就是主动的试验品。而她能成为情感调试员，是因为表现亮眼。她不仅能轻易分辨试验者和数据，而且还能够找出小世界中剧情设定不合理的地方，梳理主线情节，使得故事更顺畅地进行。而且她具有很好的补救能力，在剧情崩坏的时候能迅速挽回崩乱的情节，使剧情能够合理地向前推进。对于端脑来说，通过数据对比发现她所在小世界的试验者逃脱率更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很快发现她的能力，并且赋予了她更高的自由度，可以在任意虚拟世界中自由出入，不仅是虚拟世界，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回到现实世界，或者从现实世界进入虚拟世界。

而她之所以能够分辨试验者和数据，是因为她的脑域能力。她可以通过脑域沟通，也能够不被察觉地＇聆听＇。数据永远是数据，它们不像真实人类，有掩饰的情感，有＇心里话＇，有＇腹诽＇，有掩藏于心的＇言外之意＇。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脑域能力很弱，而且难以自我控制。很小的时候，她被福利机构收容，有一个阿姨，对她很好。这个很好是云丝荞觉得的。其实对那个＇阿姨＇来说，只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只不过是抱怨也没用，只好安安分分工作。更多的怨愤还在上司身上。顶头上司想一出是一出，朝令夕改，苦的累的还是她这样的底下人。偏偏她也只能心里抱怨，不敢当面质疑。一天天累积下来，她的怨愤越来越深。有一次，气上心头，“XX去死吧！”她在心底狠狠咒骂着。下一秒却怕被人看见她的恶毒脸色，左右看看，只看到小小的云丝荞。料定小孩也不懂什么，她面色如常地照料小孩，做着自己日复一日除了烦只有更烦的工作。对于云丝荞来说，那其实是她第一次清晰地听到人脑海中的声音。但那时候，她还不能分辨心声和话语的区别，她以为阿姨对她许了这个愿，说完还对她一笑。她觉得她应该帮阿姨达成愿望，回报阿姨的好。她认得XX，她知道阿姨口中那个应该死的人是谁。她把餐刀插在那个人的脖子上，她扬起开心的笑，看着阿姨。阿姨却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在她对她笑的时候，阿姨躲开她的视线，厌恶地斥着她的阴狠和恐怖。

她被转移到特殊人群收容中心。在那里她住着一个四面封闭的小房间。她很少能跟人交流。但是她的脑域能力增强了，因为这里有太多强烈的心声，阴毒的咒骂的恨之入骨的绝望的悲哀的心如死灰的。这些心声往往单一而强烈，让她的脑域能力一点一点增强。随着这些＇练习＇，她的能力得到提升，渐渐地，不需要直白而强烈的情感，只要是周遭人内心的话，她都能够＇听＇到。甚至在脑海中回忆出的清晰的图像，她也能＇看＇到。通过这些暗中的＇窥探＇，她逐渐掌握了这座收容中心的结构。

几年之后，她逃离了收容中心。四处流浪。她的基因中本来就缺少是非观，更何况她的＇恶＇没有被约束过，四处流浪的生活没有教导过她向善的能力，世俗也没有教育她＇好心有好报＇，为善也从来没有让她自然地感觉感受到快乐。于是本能地，只要能活着，她的行事便无顾忌。她像漂浮的无足轻重的尘，只要有人看到她的一丝丑恶，就会被附近所有的人唾弃。一边唾弃，一边还要踩着她，踩进泥里，殴打她，像在宣泄，嘲笑她，恨不能发出最大的声音。对于云丝荞来说，她不明白她有什么错。而这些人，甚至绝大部分没有跟她有过任何接触，只要有人开头，就可以群起而攻之。这样的地方，只要她继续呆着，就会受到无止境的谩骂和责打，而且更要命的事，她很难弄到食物了。她只好离开，离开一个又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