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再见故人（2/2）

他竭力不想这件事。让自己头脑空白，不再进行思考，一想到自己所有的思绪都会被人围观剖析，他就觉得莫名发冷。

云丝荞说的近期不知道是多久。这期间，他又碰到了一个人，詹慕言。她坐着轮椅，乍然出现在他和云丝荞面前，计丞一时有些恍惚。

在虚拟世界中碰到的詹慕言，一直理性冷静，又强大。在小世界中她总是凭自己的力量护着家人，在芥子空间她轻易地点出众多他和简十乐都忽略了的线索。在他们都被柏籍忽悠得团团转，任其摆弄，一门心思去唤醒试验者的时候，是她冷静地说“我不同意”，点出柏籍的矛盾之处，让他撕破了伪装。也让他们没有再在里面徒劳地消耗生命，很快地回到了现实世界。

可是现在，他面前的詹慕言，双腿无力地垂下，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暗淡，头上甚至有白发，衣服尽力穿戴得整齐，可是很明显地有些旧。看到他们，她也有些欣喜，只是转眼就变成克制的一笑。

计丞努力掩藏着不由的心酸，云丝荞已经掩不住同情的神色，“你，你是詹幕言？”他的心绪被诧异席卷，忍不住看向云丝荞，才想起她和詹慕言确实也没有太多的接触。

看到他们的反应，詹慕言有些低落，可是很快就强打起精神，“好久不见，计丞。”

“好久不见。”也许还有些想念。即使是虚拟的世界，毕竟真实地相处过。

詹慕言也是来这边为研究提供信息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耽误了这么久。她和计丞，也算故友重逢，有时聊两句，有时只是拿着书坐着，不说话，也觉得安心。云丝荞大概觉得无聊，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两人又不知坐了许久，詹慕言忽然开口，“他们说，我碰到的应该是亲情拟体，不过是以我妹妹的基因数据为数据源的。”

“你妹妹？”一说出这话，计丞已经觉得有些不好。

“去世了。”计丞看不到她的神色，她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的事。

“对不起。”或许是有些感应，他感觉到詹慕言现在是有些难过的。

“或许对她来说，这是解脱。毕竟她一直为了照顾我，忙碌奔波，一直很累现在，她终于不用那么辛苦了。”詹慕言仍然用平静的语调说着，可是她情绪中的自责太明显。计丞看向她，却看到她偏着脸，假装自然地用头发遮住脸。于是他知道，他不应当探究，她现在到底是怎样的神色。

“也许她内心，一直很爱你。并不会把这当作负担。”计丞努力笨拙地安慰她。

“没错，她爱我，不然怎么会付出那么多。她一直忙着照顾我，却忘了自己也是一个人，一个有喜怒哀乐，有爱好，也需要恋爱的人，可是我只会拖累她。我永远是她生活中沉重的负担。”说着话詹慕言，已经藏不住她的哽咽，她收住话，埋着头。

对于这种情形相当陌生的计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上前拍拍她，安慰她。他站起，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要走过去，却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