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1/2)
两个人还走在下山的路上,雨就落了下来。二十分钟之后,哈利和本在山脚下告别,三分钟后,他跑到属于他和斯内普的小屋门口。他全身上下都被淋得透湿,但那种成功的激动心情终于落成实感,逐渐辐射到他的四肢百骸。他说服了狼人——他们有了盟友而不只是断掉对手左膀右臂,他们离胜利更近一步。邓布利多活着,狼人不是伏地魔的。更多人能活着。他一点也不冷,只是兴奋。
他一把推开门跑进屋里的时候,斯内普正在那张小桌子上切碎一些草药。这景象一点也不令他吃惊,一路上,斯内普的闲暇时间除了阅读,更多的是在做这类事情——处理一些细心存放就不会变质的魔药材料。他总是需要很多材料,平时,他处理材料的速度总是堪堪跟上他消耗的速度,他没有更多存货。在聚居地里,正好有大把时间。
几星期以来,他一直拒绝哈利的帮忙。哈利只好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那双稳定有力的大手精准切割、研磨、挤压出汁。他不会把他赶走。斯内普的动作简单沉稳,下手极精确,而不会像他一样只能比对尺子才能勉强核准长度,切口歪斜,或者搞得黏糊糊一团糟。很多次,哈利听着切割声和挤压声入眠。有时,他会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在不停歇的雨声里银质小刀切割在案板上的声音,或是药瓶盖子打开又合上。
或是斯内普喝了口茶。
每当这时,他会感到由心而发的安稳。他喜欢这样的生活。简单,私人,胜过那些热闹却嘈杂的晚会——当然不是因为他不擅长跳舞。
他喜欢这种安然。他的心里不再有不安,不再有空洞,不再需要被瞩目才能确认自己的存在,以及自己的存在价值。他不再需要借助外力来确认自己活着,而不仅仅只是在喘气。他的所有改变都起源于那个疯狂的、充满血与火,但却在光芒中浮动的夜晚。他感谢它。
他关上门,灿烂地笑着。斯内普仅仅对他投以简单的注视。
“你猜怎么着——成了!”哈利张开双臂,对他挥舞那个小球,“他们答应加入我们了!”
黑色的眼睛深邃平静。“脱衣服。”斯内普命令,“我不想把感冒魔药用在秋天。”
哈利脱下自己的衣服搭在壁炉边。他两手空空地回到屋子里,屋顶的洞又补不上了,但他当然不介意自己的床上方还在漏雨。斯内普显然也没那么介意。那个陶盆还在床的正中央,又开始一滴一滴地接雨水;他的被子仍卷在床脚。哈利跑到床边,拉开斯内普的被子蜷缩进去,忐忑地等待着斯内普的愤怒。但斯内普没有愤怒。哈利缩着头,试图把全身包进干燥的被子里,一片沉默中,他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是进入十月以来的第三场雨。整个夏天飞快地过去,前一场雨已经使温度降低到短时间内无法再降低的程度——如果再降低温度落下的就会是雪。这样的天气躺在被子边。
斯内普淡淡地看了哈利一眼,没有出言讽刺,却也没有夸奖。他收拾好桌子,把药瓶珍而重之地放进箱子里,这才垂下眼眸,撬开两个玉米肉罐头倒进锅里。他往里面加了点水,又倒了点胡椒。
哈利把自己裹成一个类似比格威利虫茧模样的东西,滚到床角注视着斯内普稳重沉静的背影。斯内普掏出了烤架和香肠。
“你打算犒劳我一下吗?”哈利咧嘴笑着说,刚才的期待变成了另一种接近温暖的欢喜,他早知道这男人不会在言语上服软,只会用行动表达,“可你是怎么知道上山就能成功的?我不相信你让我上山没有原因。”
“为了补你屋顶的漏洞。”斯内普回答,“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把它忘得干干净净。”
“谁还在意这些?”哈利兴奋地催促,他坐在床角,在被子的包裹中摇头晃脑,“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雨停的时间不多。”他说,“尤其是白天。”他说完,专心地把烤肠切开并翻面,明显不想再说更多话。但哈利一下子就懂了。
“你知道我出去就有机会,所以才特意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日子?”哈利对着斯内普的背影问道,“你为什么能肯定他们其实还没决定?你对本用了摄神取念?”
斯内普当然不可能用摄神取念。哈利注视着他,过了很久,屋子里没有人说话。香肠发出轻微爆裂声。
哈利晃动身体,听着这响声。不知从何时起,他已不再惶恐地想要包揽所有日常家务。甚至在韦斯莱家,他都经常会在吃东西时感到不安,但他现在不。最有说服力的往往是最普通的日常——他相信,当他不再为对方的付出而感到内疚,他就已经和那个人产生了更紧密的联系。他很高兴看到斯内普为他做些什么,而他也会做更多——因为他愿意,而不是回报。
他在温暖和安静中摇摇欲坠,同时感觉饥肠辘辘。当他以为斯内普再也不会回答他的时候,斯内普突然开了口。
“你就是一条最好的说服理由。”他低声说,并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今晚保持充足睡眠。或者你可以去跟本·泰迪道个别。明早就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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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最终决定在吃饭前先去和本道别。在本·泰迪——威尔士狼人聚居地最有说服力的首领表态的现在,在夜晚出去已经不再有更多危险了。他拿着两包香肠,打着一把完全没用的伞,穿上还没被烘干的湿衣服,走向本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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