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1/2）

哈利坐在窗边，他的眼皮困倦地耷拉着。他昨天晚上一直没睡好觉。

在一次控制不住的点头之后，他猛地惊醒，好一阵子才确认自己的脖子没有断，同时发现自己的眼镜已经下滑到鼻尖。他扶正它们，总算找回些精神，开始再一次翻眼前的那些报纸。

这是他这半年来攒下来的所有报纸，他把它们厚厚地装订在一起。刚开始他还只是把那些新闻方块剪下来，贴在一个笔记本上，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东西已经贴不下了。

麦克尼尔，塞尔温，罗尔，这三名食死徒的死亡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伏地魔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进行了猛烈的报复，一些讯息在各大报纸上反复报道，他把所有到手的消息统统记了下来。

布罗克代尔桥垮塌，大批麻瓜丧生。萨默赛特发生了一场飓风，大树被连根拔起，屋顶被掀翻，路标变成了弯的，大批人员伤亡——但巫师的报纸不是这么说的，他们指出这是食死徒干的，还怀疑巨人也参与其中。

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失踪，不久后，她的尸体被人在密室里发现，身边有强烈抵抗过的痕迹，这至今是一桩悬案。而爱米琳·万斯的死亡就有爆炸性得多了，她被人发现死在离首相府不远的地方，报纸拿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吃晚饭的时候，哈利都听见德思礼一家在热烈地讨论着有人在首相的后院里以身试法。

他有些烦躁地看了下闹钟，时间快到了。

他打开箱子，把报纸叠在坩埚上方，跪在箱盖上把盖子勉强压下去扣上。他盯着箱子把手，又想起三天前邓布利多来到他这里时的样子。愉快、精神很好，但他的右手是焦黑的。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他们很容易地说服了斯拉格霍恩。邓布利多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又送回到他的卧室里时，他终于问出了他想问的话。

“教授，难道还有些别的诅咒吗？”

邓布利多举起那只焦黑的废手，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线翻来覆去地观察，那表情好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不，没有，我的孩子，你的提示很完整。”

“可这是为什么呢？”哈利说。他咬着嘴唇，忍不住难过起来。

“有些事是明知道也躲不掉的。有时候要相信一部分命运。”邓布利多笑着说。

“就像是预言吗？可诅咒不是预言。”哈利困惑地说。他想起了那个打碎的预言球。球打碎了，但那个预言仍旧存在，死亡悬在他头顶，就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

“哈利，你认为预言是什么呢？”邓布利多耐心地说。尽管《星期日预言家报》说邓布利多忙得脚不沾地，“目前为止还没有抽出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他看上去却并不打算立刻离开。

“我不知道。”哈利诚实地回答，惊恐地看见邓布利多在达力剩下的那张摇摇欲坠的三腿椅子上坐下，“我认为它是无法反抗的命运。拉文德告诉我，预言和占卜不一样。占卜只是预测事件大致的发展方向，如果提前做好准备，它是可能产生变化的。但预言不是，它是必定要发生的。我想那就像是我看见的那棵时间树的分支，不管它分出多少不同方向的枝杈，最后都一定会转个弯回到主干上来。”他的声音低下去，“就像我，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穿越多少时间，我和伏地魔最后必须要决斗。”

“你理解得很对，哈利。”邓布利多说，“它是的。但它更接近一个引导。预言之所以会应验，不是因为它看见了未来，而是它有一种魔力。听到预言的人会由于恐惧或是欢乐，自然地把事件向那个方向推动，它因此不可逆转。”

“那为什么预言的——那种魔力，选择了我？是什么力量推动伏地魔在我和纳威之间选择了我呢？”哈利说，“上一次，你告诉我他选择我是因为我是和他一样的混血，所以——你现在还是认为他选择我的原因是这个吗？他想杀死我，想抹杀掉过去的自己？”

“我以前曾这么认为，但现在不了。”邓布利多耐心地说，但他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你还记得预言说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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