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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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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树木直耸向天空。风穿过树与树间的空隙,发出神秘的声响。

靠近森林边缘的地方有间二层木屋。窗户不知被谁从里面交叉钉死,檐下挂满蜘蛛网。有几个黑色的影子突兀地出现在森林之间,他们用魔杖指着彼此,直到辨认出对方的身份。“走吧。”一个人说,他们快步走进木屋,拉上摇摇欲坠的门。那木屋的破败程度叫人担心他们会被突然倒塌的木板砸死在里面。

斯内普大步走进木屋,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天花板不时落下一小撮尘土。他来晚了,屋里已经站满了黑斗篷,伏地魔坐在角落一把扶手椅上,面对着楼梯,整个二层唯一的光源就是窗户下的一个烛台,上面只点燃了两根蜡烛。他走过去,微微弯腰行礼。

“人来齐了,那么我们开始吧。”伏地魔说,他的声音像是阴冷的蛇嘶声,红色的双眼仿佛在黑暗里闪着光。

“或许你们有人会想,沃尔顿在哪里?塞尔温在哪里?他们不会再来了,他们死了。我们亲切的朋友多尔芬·罗尔也死了,就在前天。”

伏地魔停顿了一阵。他的眼睛似乎在扫视在场所有的食死徒,斯内普依然恭谨地低着头。左边有二十三个人,右边有十五个。如果注意看,伏地魔的椅子下还盘着一条蛇——那条该死的纳吉尼。它直立着身体,头和扶手等高,伏地魔不时抚摸那颗头。斯内普相信右边的人没有人注意到这条蛇,它正好隐藏在阴影处,像是融进了黑暗里。不过左边的人就不一样了,小矮星彼得立在伏地魔的椅子一侧,面对着他们。站在黑魔王身侧的荣耀没有使他昂首挺胸,他瑟瑟发抖,竭力想远离那条蛇,如果他想再往后退,恐怕只能选择打破屋角的木板了。他明显的恐惧使左边任何一个人都能发现那冰冷的吐着信子的东西。

“西弗勒斯,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伏地魔冷冷地说。

终于来了。就知道会遭此一问——

“我对他们的死亡感到很遗憾,主人。”斯内普上前一步,“我试图探听凤凰社的行动,可是他们没有行动的迹象,也没有名单。我更相信这是魔法部调查的结果——罗尔他们被抓住了蛛丝马迹,然后傲罗们找上门。”

右边的队伍里起了小小的骚动,一个矮小的食死徒尖叫道:“傲罗不会掌握他们的所在地!那可是三个人的所在地!你就是那个背叛者!”

斯内普转向右边的队伍,嗓音圆滑:“事实上正是因为我探听到布莱克的狗鼻子嗅到了加格森的住处,加格森才能在凤凰社的围捕下逃走。而主人安放在魔法部的你,诺特,却没能阻止哪怕一个傲罗。”他对上诺特闪烁的眼睛,低声威胁:“如果我们想——那么我们都知道他们的住址。我们所有人。”

“我无意质疑主人的判断!”诺特哆哆嗦嗦地说,不知是怕还是怒,“但主人,斯内普在霍格沃茨待了这么多年,难保他没有投入邓布利多麾下——”

“我想这个问题主人回归的那次集会我们就讨论过了。”斯内普说,他感受到伏地魔的目光,强忍着抱起双臂自卫的冲动,“我使他们信任我,好能在主人回归之后还能得到及时可靠的第一手信息,”他转向伏地魔,提高声音,“我对主人的忠诚日月可鉴!如果主人下令,我可以随时毒死哈利·波特那小杂种!”

食死徒没有人笑,也没有人指责,就连贝拉特里克斯都没有出声。烛火跳动着,风在屋顶发出可怕的尖啸声。

“失职,严重的失职。”良久,伏地魔嘶嘶地说,“我们把两个人安插在另一方,你们的信息不但没有交叉,反倒互相推诿,互相攻击!钻心剜骨!”

斯内普以为这道不可饶恕咒会落到他身上,却并没有。诺特在地上翻滚,尖叫着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毫不怀疑下一个就是自己。他连想都没有多想,即刻便跪在伏地魔脚边。下一秒疼痛真正落在身上时,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指甲嵌入手心。伏地魔在咆哮,而他在想提前跪倒究竟算不算保住尊严。

“我回归不到半年,我们就失去了三个人!”伏地魔在他头顶愤怒地吼道,他看见面前大蛇的尾巴猛地短了一截,它大概直立起了身体。记忆开始潮水般涌动。

一阵格外剧烈的疼痛传来,斯内普意识到伏地魔正挥舞手中的魔杖,空气像鞭子般抽打他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抽打,记忆的潮涌就更混乱一次。他将额头抵在地板上,忍着疼痛带来的眩晕,把虚构的记忆送到伏地魔面前。虚构记忆不是最难的,把它们伪造成被强行提取的碎片才是最难的。身体上的疼痛久了,他已经麻木,钻心剜骨带来的折磨却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加剧。他感到自己的承受极限快到了。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在目前难以吸纳新成员的情况下,伏地魔不会疯狂到把本就所剩不多的食死徒再自己解决掉几个。诺特的大脑就像一个大敞着口的坩埚,不会多花伏地魔哪怕一分钟。那么,也许钻心剜骨仍不停止,是因为黑魔王需要一个停止惩罚的理由。

“缅怀我们的三名同伴。”斯内普在剧痛中挣扎着说,完美地使自己的声音充满痛苦和恰到好处的狂热,但是没有尖叫——西弗勒斯·斯内普永远不会因肉体疼痛而尖叫,“他们为荣耀献身,未来将会有更多更强的人加入您麾下。黑魔王会永生,我向您发誓忠诚!”

如他所料,十秒左右,伏地魔轻挥魔杖,解开魔咒。斯内普在地上继续趴伏着,喘息着,直到发黑还闪耀着星光的幻觉从眼前褪下去,视野回归。他看见地板上厚厚的灰尘里掉着几滴血,他咬破了嘴唇而不自知。

黑魔王喜欢看手下被折磨的凄惨样子,这会让他感受到掌控的快感。但做得太过则会让他心生厌恶——巫师应该强大。越强大的人臣服在他脚下,他才越快乐。斯内普舔了下嘴唇,让唇上不再有血迹。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有意吸进一些灰尘,虚弱地咳嗽起来。

“感谢主人。”他一边咳一边说。诺特侧躺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大概是刚才在挣扎中滚了过来。他的双眼充满血丝,正在哭泣,眼泪混着尘土,在他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西弗勒斯,我从不怀疑你的忠诚。”伏地魔说,把手轻轻放在斯内普肩上,“有惩罚,即有奖赏。我希望——”他擡头环视所有人,“背叛不会发生在任何一个人当中。你们需要更好地保全自身。鉴于诺特让我很失望。”

诺特在斯内普身边颤抖了一下。斯内普捧起伏地魔的袍角,轻轻亲吻,强忍着让他想弯下腰的痛苦起身,并缓慢站直。伏地魔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斯内普闭着眼睛,周围熟悉的气味让他确认他在自己的地窖里。这里很安全。心口仍然在丝丝疼痛,但是好多了。昨夜钻心咒以后,伏地魔很快结束了集会,没有任何额外的有用信息。所幸他再次成功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他幻影移形到蜘蛛尾巷,那里随时可能被入侵所以没有魔药——他需要用壁炉飞路到霍格沃茨魔药办公室。但是他的记忆中断了。再次恢复意识时,他看到的就是波特那张脸。

他命令过波特去睡觉,清空大脑。但波特永远学不会听话。

他疲倦地睁开眼睛,头在隐隐作痛,那是在钻心剜骨下抵抗了太多次摄神取念的结果。伏地魔忌惮邓布利多,他只敢在校外做点什么。触角被一条条斩断,这让他很是愤怒——必须有人承受这份怒火。

斯内普揉了下眉心。昨晚的集会几乎是他这么多年来与死亡最接近的一次。但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后怕。这种折磨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事实上在圣诞节假期,伏地魔因为无法再与波特大脑连结而怀疑他,已经让他承受了好几个钻心剜骨。对此,他只感到厌倦。他不惧怕死亡,但疼痛总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他坐起身,因为轻微的晕眩撑了撑额头。再次睁开眼时,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卧室里多了不该有的东西。

他的床脚边放着一张小一点的帆布单人床,看上去又硬又摇摇欲坠,看来床的主人那糟糕的变形术只能使到这种程度了。床上的人是哈利·波特,他的一头乱发露在薄薄的被单外面,从被单的隆起判断,救世主正缩成一团。

这是一个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在二十五岁之前,斯内普自己也摆脱不了这个姿势。他记得很久以前,胖夫人的画像被破坏,为了防御逃犯西里斯·布莱克的攻击而让所有学生在大厅里睡觉的时候,波特也是在睡袋里蜷缩着。每次斯内普巡夜走过他睡袋旁边,那个睡袋都只在中央部分隆起一小团。他只有在睁开眼睛的时候,才会变成那个鲁莽自大的,渴望吸引所有注意力,总是想证明自己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波特。

而那个波特也已经好久没再出现过了。救世主开始变得忧伤,沉默,退出了魁地奇,甚至连飞行都很少去。他的日常生活除了上课,吃饭,睡觉,阅读,练习魔咒,越来越紧地逼迫他自己,就是长久地发呆。斯内普讨厌自大无礼的波特,然而这个被命运所带来的无数失去压得痛苦挣扎的波特,他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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