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三个人一条狗,外加一匹马,全部躺倒在地。
“……”姜轩和殷扎不算,剩下三个假的非人类吧。
这伤亡也太惨重了。
张干用手扯断草绳,嘴角抽搐,“你们就被这东西困了几个小时?”
大狗:“我怀疑你在看不起我。”
“我说的是实话。”
张干扭头去看姜轩和殷扎的伤势,他俩最惨,浑身血痕,只剩一口气。
“这两个家伙撂倒了所有黑袍人,就剩桥上那个糟老头。”大狗从未见过这么拼命的人,他们最后就是站不起来也要抱住一个黑袍人的腿痛殴对方。
“阳差是最前线的天师,出了任务就没想活着回去。”张干去查看姜轩的脉象,松了口气。
“他俩没死吧?”鹿蜀蹄子踢踢姜轩,“他们还给我喂过草呢。”
“死不了,生死簿不全,死了也能改寿。”陈之倚靠在树上,似乎不大精神,他身上伤也不少,应该也进过战场。
他手里握着一支中性笔,张干的目光落在上面,中性笔笔身布满裂痕,估计用过很多次。姜轩和殷扎的脉象很奇怪,明明是已死之躯却还吊着半口气,大概陈之的手笔。
他完全可以想象陈之跟在两人后面疯狂改寿添命,把在死亡线上蹦迪的两人拉回阳间。不然等他们来时,这两人已经死透了。
“辛苦了。”张干轻轻将手附在陈之眼上,“剩下的交给我们。”
陈之身体一僵,又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过去。张干从他手里拿走生死簿扔给大狗。
就陈之这状态,显然是还没到时候就给阴阳会的疯子影响醒了。
刚把生死簿拿走,陈之就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一群人围在自己身边,瞬间吓醒。
午怅朝他伸手,“走吧兄弟,恭喜你赶上了最终大决战。”
陈之迷茫,抓住他的手站起来,“所以我该感谢我醒来得及时?”
冥官帽还是被戴在了那具尸体头上,人造小黄泉因为阴司冥官的力量开始具现,人骨桥下的小河开始拓宽加深,大片的彼岸花沿着河岸生长,这个山沟正一点点向着黄泉幽冥靠拢。
“弄得还挺像个样。”午怅甩着锁链,“但敢把爷的帽子扣在死尸头上就是找死。”
午怅把锁链甩出,砸在桥上,硬生生将人骨桥砸出一个缺口。
张干在心中默默点赞,这才是S诡异该有的实力,鹿蜀绝对是个列外。
正和大狗照顾伤者的鹿蜀打了个喷嚏,绝对不承认自己菜,它只是不擅长而已。
阴阳会会长缓缓转身,看见张干时面露惊恐,咬牙切齿,“是你!”
陈之疑惑:“大佬你们居然认识?”
“有点渊源,”张干想了想,换了个词,“有点矛盾。”
这家伙曾经领着人上过昆仑,他想要龙脉。张家守护龙脉已久,不可能让他们轻易上去。当时出面阻拦的是他哥张八卦。那时的阴阳会比现在还要庞大,近百人在夜间偷摸上山。张八卦一个人跟他们对了一晚上,百号人,四五个S级阴物,直到第二天张干意识到不对外出查看才撑不住倒在雪地里。
张家人虽然短命,也不至于这么短。
所以那天夜里,他一个人下了山。那是他第一次下山,在川地的密林里找到阴阳会的老窝,狠狠地揍了他们一顿。当然他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回山上躺了很久。
有时他会想,当时如果他没有窝在藏书室里废寝忘食地钻研救龙脉秘术,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你废了我们近百年的根基!”阴阳会会长气急败坏,“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可以试试。”张干面无表情看他。
“大佬你居然就是那个神秘老者?”陈之震惊。就在今年上半年,阳司组织了最大规模的一次围剿阴阳会行动。一行人气势汹汹杀进川地密林才发现已经有人扫荡过了。
阴阳会的人伤残大半,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看见阳差跟见了亲人似的,求阳差赶紧把他们抓走关起来。关多久都没关系,只要能离开这里。
玄界媒体戏称这次事件为神秘老者下山惩恶,归为玄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张干:“你听错了,我不是。”什么神秘老者,跟他普通人张干有什么关系。
陈之:“……”他信了。
“不过,就算是你也没用,你们来晚了,我已经成功了。”
阴阳会会长突然神经兮兮地大笑,他高高举起双手,向众人展示身下的人骨桥和血河。
“看见了吗?这就是黄泉!我创造出来了!”
“放屁!”午怅的锁链直接甩到他脚边上,“爷可不认识这样的黄泉。”
说着,他飞跃过去,抓向冥官帽。
“你不可能取下来的,这是我从数万人的躯块中挑选,花费一年心血缝制的最完美的尸体。冥官一定很乐意使用这具躯壳。”
“是吗?”午怅手抓住冥官帽,“谁告诉你爷喜欢这种东西?”
他在阴阳会会长的注视下把帽子摘下来,嫌弃地甩甩,“而且你就做一个是想给谁用?”
午怅将冥官帽戴在自己头上,低头看他,幽冥鬼差鬼相显露,半面笑脸,半面凶相。
高帽上也清晰露出四个大字,黑色那半是天下太平,白色那半是一见生财。
“你只做一个,是看不起谁?”两声声音重合响起,幽冥的阴冷扑面而来,这是真正的阴司冥官。
阴阳会会长整个瘫到在地,“你、你就是冥官?”
午怅晃晃头,高帽彻底变成黑色,才蹲在他身边,“听好,爷是黑无常。”
“连冥官帽的诡异是谁都不知道,还想着重建幽冥?”午怅轻狂一笑,用锁链敲敲他的傩面具,“老头,你在做梦。”
“不可能,……”阴阳会的会长老头信仰崩塌,低声呢喃了好一会儿,突然站起来,“你算哪门子的冥官,我不需要,我的幽冥也不需要……”
“你的幽冥?笑死。”
小黄泉随着老头的呢喃发生变化,山壁上人骨一个个挣扎着往外攀爬,骨头咔吧咔吧响着,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张干无语,“你惹他干嘛?”
原本不用打架的,很快就能回去陪柳淮,这下又要打架了。
“爷是跟他讲道理!爷没惹他!”午怅甩出锁链砸进山壁里,狠狠一抽将白骨打散。
张干不管:“加钱。”
“你找老白那个混蛋要去,我没钱!”午怅理直气壮。
张干从地上捡了根黑袍人丢下的木杖,试了试趁不趁手,朝阴阳会会长走过去。
“我解决这个老头,你负责小黄泉。”上次不小心让老头跑了没揍到,这次一定要揍回来!
“那我呢?”站在桥下的陈之大喊。
午怅:“你随意。”
陈之四处瞧了瞧,也没找到自己能干的,干脆抱起背包里的备用手机开始录像。
幸亏梦游的他没有把背包里的手机也丢掉,不然他就没手机录像了。
他的两个队友简直帅呆了好吗!
半个小时前有常村,导演和副导演正绞尽脑汁把第一期下半部分的内容补上。几位老先生说的内容拍不了就只能按照他们往常的娱乐性内容拍摄。
最大的噱头之一的柳淮又被拉起来营业。好在他和张干之前考虑过张干不在,他又要营业的情况,提前找了块玉给他带着。
听说是张干从小带到大的玉,紧急时备用效果应该不错。
挂着张干的玉,柳淮窝在羽绒服里坐在村广场,导演打算让他来个天师宿舍突袭检查。
外面两座山头冒着光,鬼哭狼嚎半宿没停下,整个有常村也就两个导演还认真敬业。
柳淮带着摄像大哥往外走,刚走几步就瞧见陈英民的助理代葱和一个红嫁衣出现在村口。
代葱衣着凌乱,脸上还带着点擦伤,表情凝重严肃,动作慌张。
柳淮心中一惊,难道是出事了?
他的小蛇也在不久前失去联系,柳淮攥紧拳头。
他虽然不知道张干在天师中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但肯定是不需要自己去的,他去了大概也是拖油瓶。
柳淮抿着唇角,掩盖下眼底的失落,继续窝在羽绒服里。
代葱一进村口就敲响打更人的铜锣,这应该是陈英民给他的。
“咚”的一声传遍村子,代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对面山头还有一个诡异爆发点!老先生们现在抽不出身,愿意去的天师跟我走!”
代葱敲锣前进,每敲一声锣后面就跟上几个天师,出了村子时已经跟了一排,几乎所有人都跟了上去。
浩浩荡荡,几十束手电筒的光,在夜中宛如长龙,沿着山坡而上,义无反顾。
导演狠拍摄像的肩膀,“录下来没有?!录下来没有?”
摄像:“一直录着呢。”
导演:“好好,咱们快跟上去。”
副导演:“咱们不能添乱。”
导演:“哎呀,我们就跟在最后面!”
山沟里,午怅甩出锁魂钩,将这个虚假的小黄泉击破,山壁上白骨如粉尘般洒落,打在地面由鲜血滋生的彼岸花上,将这个不该存在的黄泉摧毁殆尽。
张干手中的木杖早已断成两截,他垂头,将木杖贴着阴阳会会长的脸插下,脚边是破碎的傩面具。
“这次你逃不了了。”张干静静地看着他。
就像张八卦死时静静地望着飘雪的天空。
陈之看看手机时间,“十五分钟搞定,我们三个真是太棒了!”
张干没作声,阴阳会会长硬实力一般,手段多点而已。
“打完收工,我们撤。”午怅拖着锁链,“阳司那帮家伙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我可不想进小黑屋,不然老白那个家伙又要啰嗦。”
张干也缓缓动身,他得赶紧走,要是被人发现他偷偷破戒可不得了。
刚动身,山沟外就传来嘈杂的跑动声。
紧接着一大批人,连带着节目组的摄像机一齐出现在山沟口。
张干浑身一僵,午怅也整个傻住。两个人跟根木头一样杵在原地。
怎么办?
午怅用眼神问他。
张干沉默,“不能跑。”跑了更没得解释。
“有道理。”午怅切换笑眯眯的老白,他随手把锁链丢开,“这种情况只能撒谎。”
“还得有个人负责撒谎。”张干补充。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陈之。
陈之:“???”
他怎么听不明白。
然而这两个人根本就没给他听明白的机会,直挺挺地往后一倒。
“啊,我晕了。”张干语气毫无波澜。
“啊,我也晕了。”午怅的话里充满暗示,“靠你了。”
陈之:“……”草。
这时,聚光灯和所有人的手电都打在陈之身上。
“看!前面有人!”
“是谁?不准动!”
陈之表情麻木,缓缓转身,露出一个微笑,“嗨。”
作者有话说:
十几分钟前
陈之:好耶我们三个真是太棒了!
十几分钟后
小张、老白:小陈你真的是太棒了!